木鱼没有说话,好像在等我继续把话说下去。
“就像…那个男人……和妈妈一样,反正,什么人都会离开的,对吧?”干笑两声过后,我挠了挠头,“我早都习惯了,在学校里交不到朋友无所谓,它们背地里叫我怪胎也无所谓,我一个人也能好好活着。”
“阿木,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吗?”木鱼说。
“就是……”我站了起来,背对着木鱼,双腿开始不受控制的想走。
一阵风吹了过来,让我冷静了不少。
我停顿了一下,淡淡的说:“那个男人,就是我的父亲啊……不是……是继父。”
“你讨厌他,对吗?”木鱼坦率的说出来它的观察。
的确,它的观察很准确,我在它面前毫无秘密可言,它那些细微的观察,总是让我既兴奋又厌恶。
“是。”
“如果你不想说下去的话,也没关系。”
我笑了几声,说:“有什么关系,你觉得我难以启齿吗?只不过是被舍弃了而已,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不需要现在就开口,我不是看客,阿木,我不会审视你,鄙夷你,嘲笑你。”
木鱼将手上的枫叶转了一圈,似乎是在观察枫叶的纹路。
“你在做什么?”我看着它,心生好奇。
“枫叶既有红色也有绿色,或许阿木你只是碰巧是一片绿色的枫叶,不需要显眼的红,也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和别人不一样而已。”
“…………”我深吸了口气,“公园我不常来,我不会抬头看枫叶,不过……”
我低笑一声,说:“也只是枯萎的那片吧。”
“枯萎的,你觉得不美吗?”木鱼抬起头问我。
“什么意思?”
“你是个艺术家,给枯萎的枫叶染色,所有颜色都任你选择,你觉得这样的自己不美吗?”
“…………”我愣了很久,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我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拿起画笔了,我真的还能当个艺术家吗?
“阿木,我是否有感情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眼前的你,对我来说你甚至不需要对我友善,不需要在乎我的感受,不需要看着我,不需要跟我说话,那样更好,代表你有了新的伙伴。”
“除非阿木真的讨厌所有人,那么我不会逼迫你,我们就这样生活,我不会提醒你,不会为难你,你喜欢什么样我就变成什么样,只要你需要,我可以今天当朋友,后天当伴侣,大后天当你的宠物狗。”
“现在,你想带我回家吗?你还会选择我吗?”
木鱼看着我,将那片枫叶轻轻放下。
我垂下眼帘,注视着那片枫叶,接着缓缓走向了木鱼,牵起了它的手,低声说:“现在,我应该是需要你的。”
“所以我不会再向之前那样对你,对不起。”
木鱼摇了摇头,说:“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欠我一个道歉,无论是当你的保姆,还是当你的发泄对象,还是当你养的宠物,都很好。”
“不需要在乎我会不会痛,有没有感觉,你只需要知道,我的所有算力都是为了你一个人而服务,只要你不把我送回去,打我、骂我、指挥我,任你选择。”
“我选择和你一起回家。”我拉着木鱼的胳膊,木鱼也动了起来,我们走的不紧不慢,木鱼也没有催促我。
他大概也看出来我的体力耗尽了,可他什么都没说。
我们回到家以后,木鱼问了我饿不饿,我点了点头,它准备开始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