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为春像是终于找到发泄的口子,一鼓作气地说出自己的计划:“今日你若是不来,此事我也会闹到公主的面前去,不会让沈倾月得逞的。”
“那茶是我故意撒的,后来沈倾月强迫我的时候,也是我故意激怒她,把衣袖挂在她的金镯上。”沈为春有些兴奋,“我安排了寄兰提前去找了玉河公主,只要我一炷香没有出来,公主那边定然是会知晓此事,到时候沈倾月就会担上谋害人命的罪名!”
眼见着沈为春越说越兴奋,秦少安不由自主地打断了她:“为春……”
明明只有两个字,却生生打断了沈为春的亢奋,她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秦少安抿了抿唇,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有些干涩:“是不是……我家出事之后,沈倾月借机为难你了?”
从前秦少安行得正影子直,在正当场合都是直接了当地揭穿沈倾月对沈为春做的事,想必沈倾月早已怀恨在心,秦家出事,猜也能猜到沈为春在家里会是什么样的待遇。
沈为春僵硬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低声开口:“没有,我都习惯了,不必在意。”
秦少安心中钝痛。
若是他家没出事,沈为春定然不会变成这副模样。
“那、那你呢?”沈为春磕磕巴巴地反问秦少安,“你查到你家的真相了吗?这次回来,你有把握吗?你改名了却没改姓,会不会被怀疑?”
“放心,”秦少安轻声回答,“我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事的。”
话落,两人各自站在原地,也不知该说什么。
“你、你回去吧!”半晌,秦少安才开口催促,“四月的天还冷,你身子不好,快回去吧!”
沈为春这才注意到自己没有带外衫出来,更深露重,确实有些冷。
“嗯。”沈为春干巴巴地回答,“你也回去吧!京中人人都盯着你,你要小心行事。”
秦少安拿出一张素帕子,递给沈为春:“擦擦吧!我看着你回去,以后在京中有事,我会帮你。”
沈为春笑了笑:“好。”
沈为春接了过来,仔仔细细给自己擦干净,把帕子收了起来:“帕子脏了,我下次再还你,我先回去了。”
说完沈为春也不敢再看秦少安,快步离开了。
秦少安站在原地,目送沈为春离开。
为春,我只有你了……
沈为春快步离开了废弃的花园,整个人洋溢着与之前完全相反的气场。
寄兰见状瞪大了眼睛,心下一惊,难不成……
“回去吧!”沈为春对寄兰道,“不必去猜。”
寄兰赶紧打住自己的想法:“是。”
“不知道的话,对我们都好。”
沈为春今晚注定无眠了。
秦少安没死!他就是秦烬!
他是怎么逃出去的?在边疆从小卒做起的时候,他累吗?又是受了多少伤,多少次拼命,才能在短短半年,到达如今的地位?
沈为春辗转反侧,前世和今生两辈子她都一直被困在这容国公府里头,实在是无法想象秦少安是吃了多少苦才从边疆回到京城。
今晚看到他的时候,他瘦了。
即便是在那样昏暗的环境下,沈为春仍看得出来,秦少安的气质不一样了,从前的意气风发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复仇的沉痛,悲凉,与无尽的孤独。
秦少安……
沈为春打定了主意,她一定要帮秦少安!
哪怕她只有微薄的力量!
镇安将军府。
秦少安带着一身的水汽回到了府中,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有秦书守着等他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