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溪听她已被派给别人,不再伺候柴玉笙,情绪稍微舒缓了些,沉着脸‘嗯’了一声。
盈盈打开盖子,但见食盒里摆了‘干炸丸子’、‘酸笋醋鱼’、‘麻婆豆腐’、‘芥末豌豆’,配了一碗‘蹄花汤’。
酸、辣、干炸、重油……
盈盈头皮发麻。
这是采莲配的吗?
盈盈灵光一闪,又觉得不对劲,采莲不会不知道柴玉笙的口味,可这配菜之人明明对柴玉笙完全不了解。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给柴玉笙配菜的根本就不是采莲。
盈盈用余光扫了一遍膳房众女,撞上水仙闪烁的眼神。水仙心虚地避开了目光。
盈盈想起那日墨屏对水仙开柴玉笙的玩笑时水仙的反应;两日前她在柴玉笙房里偶遇的兰溪,以及今日气急败坏跑来兴师问罪的兰溪……
水仙应是看出了兰溪对柴玉笙有意,所以趁着采莲不在,故意在食盒里放了他不爱吃的菜,暗中给兰溪使绊,偏偏赶上柴玉笙因为此事发火。
柴玉笙的这笔风流债真是把她害惨了!
都是女儿家的小心思作祟,何苦互相为难啊?
盈盈想明白真相,不愿陷进她们几人的‘爱恨情仇’。
“这菜确实不是柴大人的口味,奴婢给姑娘换了吧。”
“等等!”兰溪叫住梅香,“菜是要换的,但今日出的事,责任该由你来担!”
什么责任啊?
“奴婢实在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还请姑娘明示。”盈盈被兰溪搞得无语,只想跟兰溪理论。
蔷薇、丁香等人没想到平日里一声不吭的梅香竟敢跟上上级领导如此直率地对话,众人又惊又怕,皆不敢发声。
兰溪斗志被激起,“你既不知,我就让你明白明白这王府里的规矩。我问你,你既不再给柴大人送餐,可有将柴大人的喜好传达给膳房众人?”
盈盈确实忽略了这一点,只得摇头。
“那便是你的错了!”兰溪心里得意,“你可认罚!?”
鸡蛋里挑骨头,盈盈高估了兰溪的气量。
盈盈看清了形势,现在已经不是她‘到底有没有错’的问题,而是兰溪必须要找个人罚一罚,出了她这口恶气。
而她,不幸被选中,当她的出气筒。
遇到明事理的,尚且可以讲道理。
可遇到蛮横专权的,沉默是盈盈目前唯一最好的选择。
“兰溪。”
正待盈盈准备忍下这杯苦水时,柴玉笙走了进来。
众女纷纷向柴玉笙行礼,盈盈本就跪在地上,礼节已经足够到位,于是她转向柴玉笙跪着。
盈盈垂着头,眼睛正好看到柴玉笙的黑皮靴子。她感觉柴玉笙的眼睛在她头顶徘徊,但她不想抬头。
这个罪魁祸首。
兰溪见柴玉笙竟来了膳房,心里诧异,收了脸上的怒意,硬挤出一个笑容。
“柴大人,这丫鬟怠慢了大人,奴婢正要罚她。”兰溪不知柴玉笙是刚来还是在外面站了多久,抢先占据自己的有利之势,顺便暗示柴玉笙,‘我在帮你’。
怠慢?从何说起啊?自己两日前就是‘时曜寒的人’了啊!怠慢柴玉笙的人不是她!盈盈心中愤愤不平。
“是怠慢了。”柴玉笙的清亮的嗓音在膳房回荡。
他话音一落,将梅香‘定罪’。
兰溪乃江雨霖贴身婢女,又因他的私事在膳房起了争执,他在立场上必须跟兰溪站在一队,方不被众人诟病。要知此时,不仅膳房里,连门外都站满了看热闹的婢女和小厮。
盈盈垂着头,双眼一闭,此刻她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地位卑微如尘埃的滋味着实不好受。柴玉笙偏向兰溪,再次敲定她的‘罪状’,权力与武力的双重绝对碾压,使她挣扎不得,反抗不得。
沉默不语,是她此时最无力的反击。
他和她,一站一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