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有没有必要。”
周维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桥面上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从车窗掠过,把他的脸映得一明一暗。
“我在系里带研究生,带了十二年。”他说,“每年一个,最多两个。我选学生不看成绩,看眼光。”
宋卿池转过头,看着他。
“你刚才在会场里,一眼就找出了张明研究里最隐蔽的漏洞。不是统计错误,不是引用遗漏,是生态效度。”他的声音很平,“这个漏洞我敢打赌,李教授自己也知道,只是他的学生没看出来,他也不会在学生面前承认。”
车下了桥,拐进林荫路。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偶尔有一片落下来,粘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刷扫走。
“你想不想做我门下唯一的学生?”周维明问。
宋卿池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在帆布包肩带上摩挲了一下,布料粗糙的纹理贴着指腹。
“唯一的学生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只带你一个人。”周维明转过脸看了她一眼,又看回路面,“我手上的课题、项目、资源,全部围绕你的方向配置。你需要什么,我给你找什么。”
“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带了十二年学生,没有一个能在我提出问题之前,先找到问题。”他语速慢了一些,“你有天赋。不是聪明,是眼光。这两者不一样。”
车在红灯前停下。周维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
“我不需要你现在回答。”
宋卿池看着窗外。路边有一个卖烤红薯的推车,摊主是个老太太,正用铁夹子翻动炉子里的红薯。香气从车窗缝隙渗进来,甜甜的,带着一点焦味。
“我需要学费吗?”她问。
“不需要。”周维明说,“我给你申请全额奖学金,外加助研津贴。你不需要再送外卖,不需要再担心生活费。”
“这是交易吗?”
“不是。”他说,“这是投资。”
“投资回报是什么?”
“一篇好论文。”红灯变绿,车缓缓前进,“一个能做出真东西的学生。这比任何奖金都值钱。”
宋卿池把手放下来,搭在膝盖上。
“我考虑一下。”她说。
“可以。”周维明点了点头,“下周三之前给我答复。”
车开到学校门口,减速。校门前的路灯把地面照得发白。
“那个发短信的人,”她说,“您查到了吗?”
周维明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车速又慢了一些。
“保卫处查了图书馆的监控。”他说,“你在社科阅览区那段时间,有六十七个人进出过那片区域。”
“然后呢?”
“没有明确的嫌疑人。”周维明说,“但有一个细节:在你离开座位之后,有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生坐在了你原来的位置对面。只坐了五分钟,然后离开。”
“长相?”
“监控角度不好,只拍到背影。身高大概一米七八,偏瘦。”
宋卿池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一米七八,偏瘦,黑色外套。不是陆辰。
“还有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