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尊在,谁能动你分毫?”他说得狂妄,却又理所当然。
云醒身体僵了一瞬,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薄红。他没躲开,只是垂着眼睫站起身,牵着白曜朝楼梯走去:“先上楼吧。”
夜宸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客栈大堂此刻正是用饭的时候。十几张八仙桌几乎坐满,谈笑声、划拳声、跑堂小二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热闹得很。
云醒三人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夜宸自然坐在云醒身侧,白曜则挨着云醒另一边,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像只护食的小兽。
“三位客官,吃点什么?”小二热情地递上菜单。
云醒没什么胃口,只要了一碗素面。夜宸更是看都没看菜单,只淡淡道:“一壶酒。”——他不需要进食,喝酒不过是种消遣,或者说,是一种看着云醒的借口。
白曜倒是兴致勃勃地点了几样糕点:“这个桂花糕!这个糯米糍!还有这个……”小家伙掰着手指,眼睛亮晶晶的。
等菜的时候,云醒的视线落在大堂中央的说书先生身上。
那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拍着醒木,讲一段前朝狐妖报恩的传奇。周围的食客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或哄笑。
人间烟火,大抵如此。
云醒有些恍惚。
一个月前,他还只是青阳山上那个不谙世事的小道士,每日除了修炼就是跟着师父学符咒阵法。那时的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踏入京城,更没想过身边会跟着一个自称魔尊的男人,和一个神兽化形的“弟弟”。
命运这东西,当真奇妙。
“道长可是从外地来?”
温润的声音从旁侧传来。云醒转头,见邻桌一位锦衣公子正含笑看着他。那公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秀,一身湖蓝色锦袍,腰间佩着上好的羊脂玉,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云醒礼貌颔首:“正是。”
“看道长气度不凡,定是道门高人。”公子笑容更深,目光在云醒脸上流连,“在下姓柳,单名一个‘彦’字,家住城东。道长初来京城,若需向导,柳某愿尽地主之谊。”
这话说得客气,可那眼神里的热切却过于直白。
云醒还未开口,身侧的夜宸忽然轻笑一声。
笑声很轻,却让整个大堂的温度骤降三分。
柳彦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看向夜宸。这一看,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黑袍男人明明只是随意地坐着,甚至没看他一眼,可那双凤眸里透出的冷意,却像刀子一样刺过来。
“不、不必了……”柳彦讪讪地收回视线,却又忍不住看向云醒。夕阳的光从窗口斜斜照入,恰好落在云醒侧脸上。那清冷的眉眼、白皙的皮肤、微微抿着的淡色唇瓣……当真是,惊心动魄的好看。
柳彦心头一热,竟鬼使神差地从腰间解下那块羊脂玉佩,起身走到云醒面前:“道长,这块玉佩是在下祖传之物,有辟邪静心之效。今日与道长有缘,便赠与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