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活着。”苏芸扯了扯嘴角,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末世爆发的时候,我正好在南方出差。乱起来之后,就一直没机会回去找你。我以为……以为你没挺过来。”
“那时候谁都没办法,你做得没错。”萧昱低声说。
苏芸眼眶一下子红了:“对不起,阿昱,这么多年来我没有尽到母亲应有的责任。”
“都过去了,你活着就好。”萧昱摇了摇头。前世到今生,他怨过恨过,午夜梦回也怪过她的狠心。可当她真站在面前,看着她眼角的细纹和鬓边的白发,所以怨恨都消散了。
“你怎么会来这儿?”苏芸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问道。
“来进货。”萧昱说,“最近几个基地都缺水,我听说这里水多,就过来找你进点水。”
苏芸闻言,立刻笑了起来,刚才的伤感一扫而空,又变回了那个干练的苏姐:“好,你要多少?”她拿起桌上的铜印,抽了张空白批条刷刷签好字盖了章,“你拿着这个条子,去找外面的刘管事,要多少直接说,我包了,不用给钱。”
“不行。”萧昱摇了摇头,“一码归一码。该给的钱,我还是要给的。”
“跟我客气?”苏芸看着他,眼里满是欣慰,语气温柔,“你不仅长大了,还很优秀,我真高兴。”
萧昱看着她眼里真切的关心,心里一暖,没有再推辞。
“你也很了不起,苏芸女士,恭喜你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萧昱弯了弯嘴角。他记得,当年母亲执意离婚是因为她不想困在家里当家庭主妇,不愿忍受父亲的出轨背叛,如今她站在这里,成为南方水资源最高话事人,确实得偿所愿了。
苏芸眼底又泛起点点酸涩,她笑着点点头,“谢谢你的认同,阿昱。”
告别苏芸,萧昱出了木屋。封茗靠在不远处的墙根下等着,听见脚步声抬眼看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却什么都没问,“走吧,去接水。”
“嗯。”萧昱点头,两人并肩往供水处走,一路都没说话,气氛却意外的和谐融洽。
供水处的刘管事正蹲在地上擦铁皮桌,见他们过来,伸手接过批条扫了一眼,随手揣进兜里,掀开身后的大水箱盖,“二十升一桶,要多少?”
冰凉的清水哗哗流进桶里,溅起细小的水花,“要二十桶,”萧昱掏出一袋晶核递给他。
刘管事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拿起晶核放进柜台里,只摆了摆手:“后面堆着装好的,自己去数。慢走。”
木屋里,苏芸正对着窗外发呆,负责登记的小姑娘推门进来,小声汇报:“苏姐,萧先生刚才接水主动付了晶核,没走您的免费额度。”
苏芸回过神,指尖轻轻摩挲着桌上的钢笔,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我知道了。”末了,她补充道,“以后他再来,不管要多少水,优先给他批。价格按内部价走。”
小姑娘应了声出去,苏芸重新望向窗外高耸的储水塔,轻轻叹了口气。
走到岔路口,萧昱停下脚步,“我得去趟东南基地,就此别过?”
封茗点点头,叮嘱道:“路上小心,东南基地最近人杂,要是碰到不对劲的立马跑。”
“放心。”萧昱笑了笑,冲他眨眨眼,“下回给你带新鲜的胡萝卜?”
“好。”封茗忍俊不禁,看着他消失在原地,才发动瞬移离开,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半个多小时后,萧昱抵达东南基地。粮食区的老王老远就看见他,挥着胳膊大喊:“萧老板,可算来了!昨天还有好几个人问你啥时候来呢!”
“王哥,”萧昱走过去,看向他的摊子,“今天有什么好东西?”
老王抽出一根皱巴巴的烟递过来:“刚到的一批土豆,个头大,也没长牙。还有新磨的土豆淀粉,纯得很。压缩粮还是老价钱,你要多少?”
“都是好货。压缩粮要五千斤,土豆要一千个,淀粉来五百斤。”萧昱摆手拒绝了烟,又问,“有没有新鲜的变异蔬菜?”
“有!”老王眼睛一亮,“今早刚收的变异胡萝卜和冬瓜,都是刚从地里摘的,水灵得很。就是量不多,你要的话我都给你。”
“都要了。”萧昱干脆地说。
老王乐呵呵地去搬货,一边搬一边念叨:“也就萧老板有这魄力,别人谁能一下拿这么多货。也就你,每次来都能把我这点好东西包圆了。”
“中西部几个基地缺这个。”萧昱帮着搭把手,“大家好久没吃新鲜菜了,要货量大着呢。”
老王听了十分高兴,但又遗憾道:“可惜啊,我们这儿的货也不多了。雨季的时候你要多少有多少,这热季一到,水紧缺着呢,菜也跟着少种了。”
萧昱理解的点点头,结完账,他让老龟收货,跟老王打了个招呼,就往云河基地赶。
他到时,林叙白正在看文件,听见敲门声开门,看见是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萧昱开门见山:“货到了,去仓库?”
林叙白反手关上办公室的门,笑着说:“走,让我看看你这次又淘到多少好东西。”
萧昱也跟着笑了,把货都卸进仓库,林叙白一眼就看到了一框框堆得高高的胡萝卜和冬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