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衣还是没说话。她坐在那儿,一只腿伸着,另一只腿屈起来,手臂搭在膝盖上。剑横在脚边,剑鞘上的铜饰映着火光,一闪一闪的。
王五不再说了。
第二天,两人继续走。
山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枝条垂下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楚寒衣走得快,王五跟得慢,一前一后,踩在枯叶上,沙沙沙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传得很远。
走了没多远,忽然听见前头有打斗声。
刀剑碰撞的声音,喊杀声,惨叫声。离得不远,就在山那边,隔着一条溪沟。溪水哗哗响,盖不住那些声音。
楚寒衣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
然后她脸色变了。
她忽然往那个方向跑去。
王五愣了一瞬,看见她的背影在林子里闪了两下,就消失在树丛后头。
他赶紧跟上,树枝抽在脸上,他顾不上疼,踉踉跄跄地跑。
翻过山梁,下头是一片林子。
松树和栎树混在一起,树干上长着青苔,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印了一地碎金。
林子里有人在打斗——准确说,是十几个人在围攻一个人。
那个被围攻的人,浑身是血,剑已经断了,拿着一截断剑还在拼。
断剑的刃口卷了,刺不进肉里,他就用它劈,用它砸,用它当棍子使。
他身上至少中了七八刀,衣裳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但他还在杀,还在拼,一步不退。
他的脸上全是血,头发散着,被血粘成一缕一缕的,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那双眼睛,红得像烧着的炭。
楚寒衣看清那张脸,愣住了。
是秦恒。
那个五年找她报仇五次的人。
他被围在中间,浑身是血,还在拼命。
他的脚下已经躺了三具尸体,但围着他的人更多。
刀从四面八方砍过来,他躲不开,只能用身体硬扛。
每挨一刀,他就往前冲一步,像是不知道疼。
王五也看清了,脸色变了。
“是那个……”他话没说完,楚寒衣已经冲下去了。
剑出鞘,人往前冲。她像一支离弦的箭,从山坡上射下去,速度快得王五的眼睛跟不上。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她已经到了林子边上。
那些官兵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倒了三个。
第一个捂着脖子倒下去,第二个后背中剑趴在地上,第三个被一脚踢飞,撞在树干上,滑下来,不动了。
剩下的转过身,看见一个黑衣女人冲过来,剑快得看不清,一刀一个,一刀一个。
秦恒靠着树,喘着气。他看见楚寒衣,愣了一瞬,然后脸色变了。不是惊喜,是愤怒,是比面对那些官兵更深的愤怒。
“滚!”他喊,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哑又涩,“我不要你救!”
楚寒衣没理他,继续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