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是物理竞赛的冲刺阶段,彼时程宇杭在9月的联赛中失利,与最后一个省队名额失之交臂。
他决定退出竞赛,专心走高考路线。
“梁狗!”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一定要带着我们两个人的意志冲到最后,为临泉争光!”
程宇杭家庭情况一般,父亲一个人撑起整个家,家里还有个妹妹。其他人或许还能考虑再试一次,但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进入省队,梁竞坷变得更加忙碌。每周末去参加统一的集训,还要兼顾学校的授课内容。忙得恨不得挤出几个自己的分身来。
陈奕的出现在某种程度上纾解了梁竞坷的重压,以一种蛮横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方式。
譬如说课间十分钟,他刚趴下准备补觉,陈奕就会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突然出现,吓他一激灵。
然后得逞地偷笑,把手上的物理习题册甩到桌上,指着哪道题目让他讲。
高考物理知识梁竞坷初中就学完了,陈奕问的问题他扫一眼就能知道答案。但往往他要讲三四遍陈奕才能彻底弄明白。
讲到最后,梁竞坷气得指着她鼻子骂道:“愚蠢要有质量的话,你就是个黑洞!”
他都要冒烟了,陈奕还是一脸迷茫。
结果就是他无可奈何地把练习册捡回来,冷着脸讲第五遍。
后来他竟然从这种窝囊气里找到了一丝微妙的成就感。
尤其是在她恍然大悟露出惊喜又崇拜的笑脸以后,梁竞坷面上不显,在她走后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扬。
其实陈奕也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在气他的。
她不知道从哪儿知道培训班的地址,放假那周的周六总会一个人跑到学校旁边的便利店坐着,边写作业边等他下课。
一个月才两天的假期,她一坐就是一整天,也不嫌无聊。
天气越来越冷,便利店为了省钱不开空调。中午两个人一起吃完饭后,梁竞坷让她回家去。
她嗯嗯嗯地点头,答应得挺好。结果等他晚上出来,看到她背个书包裹得严严实实地在门口又蹦又跳。
陈奕背对着他,冷不丁被他拎住书包带提溜起,像溺水似的两只手在空中扑腾着,特别滑稽。
梁竞坷拉着一张脸拖她走,语气恶劣:“冻不死你!”
陈奕从口袋里拿出早就没什么温度的暖宝宝贴在他脸上,笑着逗他:“没有你的脸冷。”
这人真是听不出好赖话。
梁竞坷停下不走了,盯着她看。
陈奕听不懂话但看得懂脸色,立马瘪嘴装委屈。
“好嘛好嘛。还不是因为有题目不懂才想过来问你的,谁让你这么忙的。”
“还成我不对了?”梁竞坷又气又无奈地笑了。
“哎呀!”陈奕踮起脚轻轻拍了拍他的发顶,梁竞坷的发丝软软的,触感像是羽毛。
在她一下下若有似无的拍打下,梁竞坷内心炸毛的野兽慢慢收起了锋利的爪牙,眼神逐渐化作一滴水落在她脸上。
“梁竞坷,你是在关心我对不对?”
陈奕眼神灼热,几乎要将他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