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对顾涟涟的医术已经有了信任,但腹中胎儿成双且死了一个的事实还是让皇后心有畏惧。
她迈不过心里的坎,便没当场答应接受治疗,只说会好好考虑。
顾涟涟也不急着劝,福身行礼,垂目婉婉道:“您好好休息,臣女告退。”
说完,她没再看皇后的脸色,自顾自转身向寝宫外走。
江叔连忙跟上。
出了中宫后,江叔长叹一口气,拧眉担忧道:“顾小姐,皇后娘娘这病……”
“劳驾,先带我回去吧。”
顾涟涟目不斜视,语调温淡:“有些事,我需同七王爷当面讲。”
江叔颔首应声。
印有王府花印的马车沿着官道辘辘前行驶出皇城,一刻钟后停在王府门口。
顾涟涟提着裙摆下车,入府后径直向主院走去。
才到门口,她就听到细微又清脆的棋子落盘之声。
抬眸望去,傅君珩正独自坐在石桌前,以左手为敌,自己同自己对弈。
日光透过院中林木的树叶缝隙温柔地洒下来,将男人英朗的眉目照得越发俊美逼人。
听到脚步声,傅君珩头也未抬,淡淡开口:“皇后情况如何?”
顾涟涟不答,走到他面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没听到她的声音,傅君珩终于舍得把目光从棋盘转移到她脸上,眉头未蹙,眸色却清冷了三分。
顾涟涟仿佛看不到般,嫩如青葱的手指点了点棋盘上某一处,嗓音平静。
“这里下的不错。”
眼角余光瞥见在不远处候着的江叔,傅君珩心下了然,对他下令:“这里暂且不需要什么,你先下去吧。”
听到命令,江叔这才应声,转身出去了。
偌大的庭院中只剩石桌前相对而坐的两人,气氛静谧却又透着淡淡的诡谲。
“人都走了,你可以说了。”
将杯中茶水喝了大半,顾涟涟迎向傅君珩询问的视线,扯扯嘴角露出个无奈的表情。
“情况很不好,而且不听劝。”
皇后不配合的原因傅君珩倒是能猜到,点点头后继续问:“此话怎讲。”
放下了茶杯,顾涟涟眉头微拧,神色多了严肃。
“皇后之所以怀胎足月未产,是因为腹中胎儿并非只有一个。”
“准确来说,皇后这是胎中胎,一个孩子已经死去,却并未停止损耗她的精血营养,而且成了阻碍,让活着的那个孩子无法顺利降生。”
见傅君珩只是惊讶了一瞬就恢复到等着解答的模样,顾涟涟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句。
不愧是征战多年见多识广的七王爷,心理承受能力比起普通人就是强。
“你继续讲。”傅君珩嗓音低沉。
顾涟涟耸耸肩:“我也没什么好讲的啊?”
在傅君珩深邃的目光注视下,她叹了口气,开口解释。
“因为我是云贵妃的儿媳,皇后对我很抗拒,即使我把她的情况掰开揉碎地说了,还做了保证,说有八成把握让她母子平安,她给我的答复也只是会考虑。”
又拎起茶壶往杯中倒水,顾涟涟摇摇头,拉长的语调里满是无奈。
“病人不配合,医者就算使了浑身解数,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