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住咽喉的那只手温度不高,也没有用力,只牢牢按在了那块喉结软骨,指尖敲击的力度精准而危险。
他却恍若无觉,只是仔细端详面前人当下模样。
青年唇线平平,半边脸庞被阴影覆盖,俊秀眉眼便立刻染上了冷酷的阴鸷,向来漆深的黝黑眼瞳漠然睨来时,足以让任何被看到的人心惊胆战。
张启山却看得很是专注,视线半点都没有挪移动摇,像是忽然反应迟钝,对外界失去感知。
以致于,连青年的再度质问都没听到耳中。
直到张从宣失却耐心,转手拎着他狠狠撞在身后墙上,才后知后觉一般回神,却仍是魂不守舍的样子,犹自摇头,断断续续低笑起来。
“家主……附耳过来,我就告诉你……”
“还有遗言?”张从宣瞧着对方古怪莫名的神气,心下不由狐疑,但左右谅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挑眉靠近了些,“说吧。”
冷不丁,对方突然仰头,直直撞在嘴角。
一旦咬住,简直跟碰上水的气根似的气势汹汹,丝毫不肯退让,全不顾脆弱的脖子还在自己手中。
简直是不要命的架势。
张从宣人都懵了,急忙松手免得真把人掐死,但随即就发现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策,因为,对方没了钳制更加肆无忌惮,整个人瞬间压倒过来。
被重新掐着脖子丢开的时候,居然还在笑。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张启山丝毫不在意颈间险些勒死自己的指痕,抬手抹开唇边血色,声气低哑,却笑得眉眼舒展,难掩快意。
“……见过家主姿容,凡间俗不可耐的婚姻嫁娶又还有什么滋味?”
张从宣无言以对。
扫过对方还流血的嘴唇和异样兴奋的状态,他越发觉得诡异:不是,差点死在自己手里,难道是一件很让人高兴的事?纯变态吧!
“你自己最好心里有数。”
刚刚滚在地上,手上好像摸到了自己的……一想到这,张从宣就难受得浑身不自在,冷声警告一句,紧急转向水池开始冲洗。
张启山噙笑偏头看着,仍屈腿坐在原地。
脊背后靠墙壁,凉意丝丝渗入皮肤,消解着被再度搅出的心火,舒服得让他一时有些懒于起身。
唇边残血与青年的气息仍存,舌尖舔过时,有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忽而冒出。
世间伦理难违,可如果是眼前人,光明正大结成婚姻宣告他人也未尝不可……
但也只是一瞬,张启山转而自觉可笑。
情爱算什么?
张崇忠心不二,倒是情意深浓,然而一朝身死,年轻家主转头便寻上了自己,可见其惯来无情。
张启山可不会让自己沦落成那样。
与其卑微乞求哀怜施舍,不如将人控入掌中握紧。他要的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权势利益纠葛,让青年于公于私都再难割舍,只能乖顺俯身折服……
这才是万无一失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