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渊爱许明月。
他们认识了整整十年,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人生中最能塑造一个人的一段时光,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同一个人身上。
许明月只把他当朋友,且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想恋爱的倾向,他便按捺着。
他想,做不成爱人没关系,做他的兄弟也好,做他的朋友也好,做他的什么都好,只要在他身边。
可是许明月最近不对劲。
发现这个事是在一个月前。
先是消息回得慢,或者干脆不回,再是怎么都约不出来,理由五花八门:加班,累了,有事,下次。
贺渊想,行,可能是真忙,成年人谁没有个忙的时候。
昨天许明月突然主动找他。
消息弹出来时,贺渊正在开会,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瞥见那个熟悉的头像,手指比脑子快地点开:
[阿渊,明天一起吃个饭吧,好段时间没见你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回了个“好”,接下来的会议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许明月。
约的是他们常去的那家餐厅,包厢安静,菜也合许明月口味。
许明月说了不用接他,贺渊只好提前半小时到餐厅,把许明月爱吃的菜都点了一遍,然后静静地等。
许明月推门进来的时候,贺渊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头乌发仍是留到肩,他曾打趣过,说明月明明是学金融的,这一头半长发倒像个艺术家。此刻松松半扎着,一如既往的优雅,只是不知怎么,整个人漾着一股贺渊从未见过的风情。
没错,风情,有些诡异,但他说不上来。
贺渊没问,压下心底莫名升起的一点烦躁,把菜单递过去,语气如常:“明月,再点点什么?”
“够啦,阿渊。”许明月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唇形很好看,上唇薄下唇饱满,唇珠明显,淡粉色的轻轻贴在杯沿上,喝完后又伸出舌尖,舔去下唇沾到的茶水。
贺渊的目光追随着那一点舌尖,喉结动了动。
菜上齐了,两人边吃边聊,许明月话不多,问一句答一句,有些心不在焉。
吃到一半,包厢里暖气足,许明月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里面穿着件宽松的薄毛衣,米白色的,衣领有些大。
他低头夹菜时,领口滑下去,无意间露出下面一截白皙的脖颈。
上面有青紫色的淤痕,细细几条,像是被手指掐出来的,不是新伤,已经淡了,但在雪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贺渊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脖子怎么了?”
话出口的瞬间,许明月脸色就变了,筷子险些被抖掉。
他眼睫飞快地眨了几下,嘴角的弧度也僵住,下意识去拽领口,拽完才意识到这个动作太刻意,又勉强笑了笑:“前几天戴项链勒到的。”
“是吗。”
贺渊不信,可许明月不想说的事,谁也问不出来。
但他看见了许明月眼里一闪而过的东西,心虚?慌张?还是别的什么?他暂且分辨不清。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
许明月突然放下筷子,说吃好了。他站起身,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冲他笑了笑:“阿渊,那我先走啦,还有点事。”
“路上慢点。”
包厢门关上后,贺渊拿起许明月用过的杯子,拇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
明月是被欺负了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