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演从巴塞罗那出发,一路经过马德里、瓦伦西亚、塞维利亚,然后飞越大西洋,去了墨西哥城、波哥大、布宜诺斯艾利斯、圣保罗。每到一座城市,艾琳娜都会给伊莲发消息,有时候是演出现场的照片,有时候是酒店窗外的风景,有时候只是一段语音,声音沙哑而疲惫地说“我想你了”。
伊莲每一条都会回复,有时候是文字的“我也想你”,有时候是一张她正在吃的东西的照片,有时候是她在拍摄现场的自拍。她们的对话没有太多甜言蜜语,更多的是一种平淡的、日常的陪伴——即使隔着大半个地球,也要让对方知道自己的一天是怎么过的。
四月中旬,巡演回到了欧洲。伊莲的工作日程也进入了相对轻松的时期,她决定跟着艾琳娜走几站——不是全程,而是挑几个她没有去过的城市,顺便当旅行。
第一站是罗马。
伊莲飞到罗马的那天,艾琳娜正在场馆里彩排。伊莲拖着行李箱直接去了场馆,从工作人员通道进去,站在舞台侧幕后面看艾琳娜彩排。
艾琳娜穿着一件灰色的运动卫衣和黑色leggings,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她正和乐队讨论一段编曲,表情认真而专注,手在空中比划着,试图让乐手们理解她想要的效果。
伊莲靠在侧幕的柱子上,安静地看着她。
彩排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艾琳娜几乎没有休息,一遍一遍地过每一首歌,每一段衔接,每一个灯光变化。她和灯光师讨论某个段落的光应该是什么颜色,和音响师确认某一句歌词的人声应该再突出一些,和伴舞排练某一段走位的细节。
伊莲第一次这么完整地看到艾琳娜工作的状态。她发现艾琳娜在工作的时候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完美主义——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苛刻,而是一种对自己的高要求和对音乐的尊重。她不会对任何人发脾气,不会颐指气使,但她会一遍又一遍地要求“再来一次”,直到她满意为止。
彩排结束后,艾琳娜从舞台上走下来,一边走一边和经纪人说话,没有注意到站在侧幕阴影里的伊莲。直到她走到侧幕,余光扫到了那个靠在柱子上的高挑身影,脚步才猛地停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艾琳娜的声音里带着惊喜,“你不是说晚上的航班吗?”
“改签了。”伊莲从柱子上直起身,朝她走过来,“想早一点看到你。”
艾琳娜看着她,眼睛里的疲惫被一种明亮的、温暖的光取代了。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伊莲,脸埋在她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闻起来真好。”艾琳娜的声音闷闷的。
“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应该闻起来不太好。”伊莲笑着说。
“不,你就是闻起来好。”艾琳娜固执地说,把脸更深地埋进伊莲的肩窝。
旁边的经纪人看了她们一眼,无奈地笑了笑,对工作人员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先走。很快,侧幕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
伊莲把手放在艾琳娜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艾琳娜的丸子头被她的动作弄得松散了一些,几缕发丝散落下来,搭在伊莲的手指间。
“累吗?”伊莲问。
“累。”艾琳娜说,“但是看到你就不累了。”
“骗人。”
“真的。”艾琳娜从伊莲的肩窝里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你比咖啡管用。”
伊莲笑了,低头在艾琳娜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走吧,带你去吃意大利面。”
罗马的两天,伊莲跟着艾琳娜过了一种奇妙的双面生活。白天,艾琳娜是她的——她们手牵手走在罗马的古老街道上,在西班牙广场的台阶上坐着吃冰淇淋,在特雷维喷泉前投硬币许愿,在万神殿前的咖啡馆里消磨一个下午。没有人认出她们——或者有人认出了,但选择不打扰。她们像两个普通的游客一样,在这个永恒之城里留下了属于她们的足迹。
晚上,艾琳娜是属于舞台的。灯光亮起的那一刻,白天那个穿着T恤牛仔裤、吃着冰淇淋、靠在伊莲肩膀上撒娇的女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光芒万丈的、征服全场的巨星。伊莲每次都坐在观众席的前排,正对着舞台中央,像在巴塞罗那一样,看着艾琳娜在聚光灯下燃烧自己。
罗马的演出结束后,伊莲在后台等艾琳娜。艾琳娜从舞台上下来,脸上的妆已经花了,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但她眼睛里的光比任何一次都亮。
“今晚的状态特别好。”伊莲递给她一瓶水。
“因为你在。”艾琳娜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沿着下巴的线条滑过脖子。她用袖子擦了擦嘴,看着伊莲,笑了,“你坐在台下的时候,我唱歌更有力量。”
“我又不是兴奋剂。”
“你是。”艾琳娜说,“你是我的兴奋剂。”
伊莲看着她说这句话时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种滚烫的情绪。她伸手拉过艾琳娜,不顾她满身是汗,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那我以后都来看你。”伊莲在她耳边说。
“好。”艾琳娜的声音从她的肩窝里传出来,带着笑意,“每一场都来。”
当然,伊莲不可能每一场都去。她有她自己的工作,艾琳娜也有艾琳娜的巡演日程,两个人都是成年人,都有各自的职责和事业。但她们找到了一个属于她们的节奏——艾琳娜巡演的时候,伊莲会挑几站飞过去陪她;伊莲工作忙的时候,艾琳娜也会调整自己的时间,在她重要的拍摄或活动前后出现在她身边。
她们在彼此的生命里,成了一种稳定的、可靠的、温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