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元宵,恰是丙午马年的正月十五。
傍晚六点,裴君绝位于江景顶层的公寓里,窗帘被尽数拉开。落地窗外是江城绵延的灯火,长江大桥上的车流织成金红色的绸带,与天边渐暗的暮色交相辉映。屋内没开主灯,只亮了几盏暖黄的落地灯,以及餐厅那张长桌上,一盏纸糊的马年生肖花灯——是林芝下午带着手工材料,拉着许云皎一起糊的。
“最后一碗黑芝麻的,谁要?”
厨房门口,许云皎端着白瓷碗,围裙上还沾着点糯米粉。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红绳系着的玉珠,是裴君绝去年送的。
长桌旁瞬间举起三只手。
“我!”唐昭最先应声,他刚帮时明把投影仪架好,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历年元宵灯会的短片,“云皎妹妹做的汤圆,比外面老字号还绝。”
“插队无效。”李飞一把按住唐昭的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空碗,“我连吃两碗鲜肉的了,必须得用黑芝麻收尾,这叫圆满。”
柳河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茶盏,眼底带着笑:“我倒是无所谓,不过裴先生刚才看了这碗汤圆三次,许小姐要不先给他?”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主位。
裴君绝正坐在那里,指尖摩挲着一只青瓷茶杯。她今天难得没穿正装,只着一件深灰色羊绒衫,领口微敞,褪去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被柳河点破,他也不否认,只是抬眸看向许云皎,目光柔和得像窗外溶溶的月光:“确实想尝尝。”
许云皎忍俊不禁,将那碗汤圆放在他面前,又顺手递了双筷子:“就你嘴馋。”
裴君绝接过,低头咬了一口,软糯的皮裹着香甜的芝麻馅,暖意从舌尖一路漫到心口。他抬眼时,正撞上许云皎含笑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不必多言,已是默契。
这桌元宵家宴,来得不算刻意。
下午三点,柳河带着两盒刚焙好的龙井酥饼登门,说是路过,实则是算准了许云皎会在裴家做汤圆。紧接着,唐昭抱着一箱烟花,拉着林芝出现在门口——林芝手里还提着一大包彩纸和竹篾,嚷嚷着要做马年专属花灯。
没过多久,时明和李飞也到了。时明是被李飞拽来的,手里还攥着公司刚出的元宵策划案,说是“顺便”跟裴君绝敲定细节,可谁都看得出来,他眼底藏着的,是对这份热闹的期待。
裴君绝的别墅,向来清净得近乎冷清,却在这个元宵,被烟火气填得满满当当。
“花灯点上吧?”林芝擦干净手,拿起桌上的走马灯。灯面上画着六匹奔马,是她照着画册一笔笔画的,红鬃飞扬,神态各异。唐昭立刻凑过来,掏出打火机,小心翼翼地点燃了灯芯。
暖黄的烛火亮起,走马灯缓缓转动,六匹奔马在灯光下仿佛真的跑了起来,光影落在每个人的脸上,忽明忽暗,温柔得不像话。
“这灯做得真好。”许云皎轻声赞叹,“六匹马,正好是我们六个。”
林芝眼睛一亮:“真的!我画的时候还没想这么多,歪打正着了!”
柳河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丙午马年,六马同奔,是大吉之兆。”
“那必须得大吉!”李飞举起手里的果汁杯,“来,咱们走一个!祝裴总马到成功,祝云皎姐万事顺遂,祝咱们大家,今年都一马平川,心想事成!”
“干杯!”
六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果汁的清甜,汤圆的软糯,酥饼的酥香,混着彼此的笑声,在暖融融的空气里漾开。
吃完汤圆,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江景露台被唐昭布置了一番,栏杆上挂着一串小彩灯,角落摆着几箱烟花。江城的元宵灯会今晚格外盛大,远处的龟山公园传来阵阵锣鼓声,烟花不时在夜空绽放,姹紫嫣红,照亮了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