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手,枪口对准裴君绝的左腿,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砰——”
枪声震得林间鸟雀惊飞,回声久久不散。
裴君绝身子猛地一震。
子弹以极近的距离,狠狠打入她早已受伤的左腿。
这一次,不是贯穿,不是擦伤,是直接击中肌肉深层,击碎骨膜。
剧痛如同惊雷,一瞬间炸开,从腿部直冲头顶,眼前猛地一黑,耳边嗡嗡作响,所有声音都变得遥远。她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腿一软,单膝重重砸在落叶泥土上,左手死死按住伤口,指缝间瞬间涌出温热黏稠的血,迅速浸透警裤,在地面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裴队!”
时明、唐昭、李飞、林芝同时失声惊呼。
柳河不顾自己腿上的伤,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唐昭死死按住。
“别动!你动了也是拖累!”
“放开我!裴队她——”
包围圈里的人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刀疤男把玩着手枪,语气轻蔑:“裴队长,滋味怎么样?这一枪,只是利息。再不答应,下一枪,我就不打腿了。”
裴君绝跪在地上,长发散乱下来,遮住半张脸。
疼
疼得她浑身发抖,意识都快要涣散。
可她没有低头,没有呻吟,更没有求饶。
她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冷汗成串滚落,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刀疤男。
那双曾经温柔含笑、能让受害者安心、让嫌疑人放下戒备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与决绝。
“你们……今天杀不了我。”
她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只要我活着,你们的工厂,你们的货,你们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天秤案五条人命,毒父案无数家庭被毁,你们欠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追回来。”
“嘴硬。”刀疤男眼神一狠,再次举枪,“那我就先打死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砰——砰——”
远处突然传来三声整齐的枪响。
不是手枪,是步枪。
声音沉稳,穿透力极强,明显是制式武器。
包围圈里的人脸色瞬间大变,纷纷回头望向山外方向。
“是特警!”有人低呼,“外面有特警!”
刀疤男脸色骤变:“不可能!我明明让人盯着山口,他们不可能进山——”
“是我提前安排的。”
裴君绝跪在地上,缓缓开口,声音虽弱,却带着一丝稳操胜券的冷静。
“从西郊废屋拿到纸条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们会引我进山。二十四小时的缓冲,不是用来犹豫的,是用来布局的。特警中队、武警中队、禁毒大队,全部在山外待命,我给他们的指令是——听到三声枪响,立刻全线进山封锁,一个人都不许放出去。”
她顿了顿,看着刀疤男剧变的脸色,继续道:
“刚才你开的那一枪,就是信号。”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她自己的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