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潮水般到来的疼痛,也像潮水一样退去,叶曼伊给他加了药量,兰其深侧躺在病床上,闭着眼但没有睡。
“你刚刚……去见了谢帆?”兰其深闭着眼睛轻声说。
“嗯,还有他的男朋友周乐景。”沈曰立实话实说。
兰其深沉默半晌,轻嗯一声,这两个人他都认识,在一起也算意料之中。
只是……谢帆依旧没有学会怎么收信息素。
“他们……特意来找你?”兰其深不解。
“不算。”沈曰立说,“谢叔叔……怕是不行了。”
兰其深睁开眼,“不是年前做的手术,怎么会?”
“没有问。”沈曰立给他掖了掖被角,“好了,不管他了,你好好休息,我不会走了。”
兰其深眼中深藏的不安还没来得及显露,就被沈曰立逮了个正着,满肚子的忧虑再也说不出口,只是“嗯”了一声。
“他听说顶层又不开放了,猜到是我和你,所以上来看看,顺便说了他们的婚期。”沈曰立主动解释。
“婚期?什么时候?”
“下个月。”沈曰立说,“我打算让妈妈帮我们随礼,我们就不去了。”
“好。”兰其深不再好奇,闭上眼睛休息。
药水缓缓滴入滴管,被送入兰其深的身体,两个孩子又一次活了下来。
“来,阿深,刚出锅的鸽子汤。”卫安从厨房端出一个碗,汤里的油已经全部被撇干净,香气随着热气升腾,勾起了人的食欲。
“哇~谢谢妈。”兰其深接受了长辈的关心,在卫安的注视下喝了一口,“好喝,比我在医院吃的好多了。”
“锅里还有,慢慢喝。”卫安笑着说,她炖了一大锅,每个人都能喝。
“待会儿要吃饭了,只能喝一碗哦。”沈曰立在旁提醒。
双胞胎的肚子已经颇具规模,行动和静止都是巨大的负担,再加上他情况特殊,没有剖腹产这个选择,顺产也是一个大难题,所以方方面面都要控制。
卫安摸了摸兰其深的脸,又看看沈曰立,不知道是不是好几天不见的原因,她感觉两个孩子都瘦了。
“去洗手准备吃饭。”卫安催着沈曰立动弹。
沈曰立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兰其深,去了洗手间。
夫夫二人就这样在沈家住下,孟姜也总往这边跑,两家人来往也逐渐频繁,孟姜和卫安也逐渐发展成了闺中密友,关系直线上升。
原本以为日子会像这样慢慢过下去,谁料——
“你谢叔叔,昨天没了。”早饭后,卫安对所有人说。
所有人动作一顿,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不是已经好转了吗?”沈曰真低声呢喃,但很快意识到也许是回光返照。
“葬礼在什么时候?”沈曰立问。
“三天后。”沈勐平静的说,然而他的心却始终无法平静,老友的故去让他对自己的死亡也有了实感,他想提前退了。
沈曰真和沈曰立担忧地看着沈勐,沈勐察觉到他们的关心,扯了抹笑,“到时候阿立和阿深就不用去了,我和你妈带着阿真去。”
“阿立得去。”兰其深说,“我到时候在车上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