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云涧刚向她道出丹药背后的实情,还未再言及其他,便骤然遭反噬昏迷至今。
而灭门那日显现的记忆残影中,云涧是在药阁时,从师父口中得知的丹药的秘密,如此想来,那段残缺的后续,师父恐怕是对云涧下了咒。
李昭宁几番试探下来,看出云涧本性并不坏,觉得他不过是一时跟错了人罢,却万万没想到,背后竟还藏着这般隐情。
怪不得云涧有时言行间给人一股说不出的矛盾感,他明明是师父安插的眼线,可行事做派不仅无害,且处处周全,是一名极其称职可靠的护卫。
若能借此解了他身上的咒术,那她便有十足的把握能彻底将他策反,收为己用。
想罢,李昭宁朝紫衣少年问道:“医圣,那这咒术该如何解得?”
紫衣少年摇了摇骨扇,面上又恢复了先前的玩世不恭:“去巫医谷问医吧,或许那里能找到答案。”
巫医谷素来以顶尖的巫医秘术、蛊毒奇术而名扬天下,谷主一脉世代承袭医道,执掌谷中传承。巫医谷地处白凉国东北边境,恰好与西元国接壤,又因地处两国交界之地,地势隐秘,少有人踏足。
此刻他们身处西元国南疆,白凉国坐落于西元国西南一隅,两国山水毗邻,商路互通多年,往来商旅络绎不绝,若是要去往巫医谷,并无困难。
更何况,第三味药草恰好在巫医谷周边,本就顺路,真正让李昭宁感到困难的,在那巫医谷谷主身上。
昔年,巫医谷谷主凭借一身卓绝的巫医之术,治愈了天子的沉疴顽疾,天子对其赞誉有加,谷主一时之间声名大噪,天下无人不知。
可后来,但谷主突然闭门谢客,就此隐于幽谷,再不过问世事,江湖中再难探到他的半点消息,纵使天子遣使重金相邀,亦始终无法令其出山面诊。
是以,紫衣少年的话语落入李昭宁耳中,宛如天方夜谭。连天子都无法请动之人,她又如何得以登门求医?
“听闻谷主已隐世多年,恐难求之,不知医圣可有其他解决之法?”李昭宁沉声问道。
未等紫衣少年答复,一旁昏睡的云涧蓦地睁眼,虚弱的声音缓缓传入众人耳畔:“小姐不必忧心,我并无大碍,昏睡几日便好了。”
李昭宁惊喜地望向他:“云涧,你可算醒了!”
他一把坐起身,视线将一落至李昭宁唇畔,耳朵便禁不住地发红起来,嘴唇亦传来微微的温热之感,心跳扑通扑通如雷声般响起。
他猛地低头掩下这份异样,又抬手捂住胸口假装咳嗽了几声,缓缓道:“是。。。。。。”
李昭宁当即打断了他的话语:“不必再说,等寻到解咒之法,再言不迟。”
紫衣少年眼神微动,他忽然开口问道:“是禁言咒?”
云涧并未言语,可面上的神色已然道明一切。
原来,师父在他身上下了禁言咒。
原来,他并非不愿开口,而是身中禁术,根本无法言语。
这下便全都解释得通了,难怪他先前从不撒谎,可每每被问及要事,却始终沉默不语。
这也印证了,她的判断并无差错,此人值得托付任用,只是他这般隐隐偏向自己,难不成,是因为父王?
父王向来仁厚爱民、治理有方,封地之内法度森然,前些年因驻守边疆凯旋归来,愈发深得民心,百姓皆称颂他是贤德之王,他亦成为了下人阶层心中最为向往侍奉的理想之主。
不管因何缘由,只要是有利于她的,便是极好。
紫衣少年的声音响起:“禁言术,是巫医蛊术中的十项禁术之一,该术法早已失传,就连巫医谷也未必能有完整的术法秘籍,下咒之人恐怕深得邪术法门呀。”
他接着道:“巫医谷因世代修习巫医秘术,向来被江湖誉为医术圣地,传闻世间与巫医蛊毒相关的奇门秘籍,尽数被收藏于谷中秘境之内,常人根本无法获得。。。。。。”
张伯突然说道:“恐怕秘籍早已泄漏于江湖之中。”
李昭宁察觉二人谈及巫医谷时有些过于熟捻,再看那少年亦精通巫医之术,心里不由得暗自揣测:或许,此人是巫医谷一脉流落在外的旁枝后人?
紫衣少年接着道:“禁言咒之所以被列为江湖禁术,只因其过于阴狠歹毒,该咒术直接锁定灵魂,若有违逆,出言泄密者便会引得反噬,当场七窍流血,灵魂碎裂而亡。”
李昭宁心头一震,她怔怔地立在原地,眸中满是震惊。
她惊的,不仅仅是这咒术的可怖,更是云涧明知违逆的后果,却依然甘愿冒险,执意要向她吐露丹药真相的举动。
她更加坚定了要将他纳为己用的决心,寻个合适的时机,与他开诚布公地谈一谈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