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飘魂缓缓飞起,停留在时云岫的面前,直直对上她的双眼。
她沉默了。
【为了保护每一个人的尊严与隐私,这一项革命性的技术研究依然在严格的实验室环境中进行,目标是确保在最终应用到更广泛人群之前,能够达到最严格的道德与技术标准。】
「不是你让我攻略的吗?身体实有权。」时云岫垂下眼,清冷的眸光似破碎的潭水,颇有些回避她、回避自我的意味。
时云岫无论做事还是说话向来果决利落,很少用这样反问性而不确定的语气回答问题。
飘魂深吸了一口气,语速变得快起来:「你那么聪明肯定看得出,我那都是乱说的,反正不攻略又不会有惩罚。」
「而且冰山你也说过死了也无所谓,说明你也不是为了我说的身体实有权,才去攻略迟清衍的吧。」
时云岫沉默了,稍微有了血色的薄唇微抿,一言不发,并不否认。
飘魂摇了摇自己的脑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提出要你攻略别人的要求,在跟你见面的第一天的时候,我的自我不受控制,就这么做了」
「可能我是你穿越的系统之类的,必须给你颁布任务,所以被迫走走流程」
原身语气终于放缓,表情满是不理解,「可你为什么要这么认真呢?」
电视新闻播报完毕,徒留一长段空白的背景音,回响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更显寂静。
不知道这份凝滞的安静持续了多久,她轻声问道:
「你喜欢上他了吗?」
「喜欢?」时云岫机械地重复了一遍原身的用词。
她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截至目前,她对迟清衍的态度皆是利用与猜忌,或许有欣赏,但这样不纯的态度绝对不能算得上是喜欢吧。
「冰山,你很奇怪……」
熟悉的即视感再次浮上来,飘魂终于想明白了是哪里不对劲。
一如时云岫刚从昏厥中醒来那种诡异的冷淡感,这种「死了也没什么」的无所谓的态度,让原身很难受。
原身并没有任何想要拿回身体的想法,她对自己原先的人生亦是「死了也挺好的」态度。
但时云岫的这种无所谓不一样,并不是因为像她这样——因为有不好的回忆过去,而对周围的一切感到消极厌世。
时云岫是真的无欲无求,这已经不仅仅是性格淡漠了。
没有喜悦、没有悲伤,就是真的很平静的,觉得存在与否皆是无所谓的态度。
截至目前时云岫所有过的情绪起伏,从未因自己产生过,从来都是因为别人——
因为对盛越阡毫无保留的真诚,开始为自己的利用感到歉疚。
不是因为自己受伤感到疼痛而难过,而是因为共情原身她这糟糕的原生家庭而难过。
她原先所表现的一切都让原身觉得,她很爱自己,强大又理性,无论什么事都影响不到她的情绪。
但好像不是的,她不在意任何,包括她自己。
这几日在医院换药时候,她看得都觉得痛,可时云岫眼睛都不眨一下。她会治疗会按时用药,更多是因为出于要照顾好这具身体的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