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回在水里泡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去够岸边衣物,从道袍口袋里摸出两个圆圆的东西。
野鸡蛋。
早上路过那丛灌木时,一只野鸡扑稜稜从草窝里飞出来,他往下一看,七八个蛋码得整整齐齐。
他没好意思全拿,只揣了两个,想著温泉边当早饭。
这会儿正好。
把两个蛋举到眼前看了看,蛋壳青灰,带著褐色斑点,比鸡蛋小一圈。
左右手各捏一个,用指甲在蛋壳顶上轻轻磕了磕,破开两个米粒大的小口。
然后他心念一动,召出一朵火焰,把两个蛋凑到火边,慢慢烤著。
看著那跳动的火焰,沈回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村里住著一个神婆,七十多岁,看起来乾瘦乾瘦的。
村里谁家有人受了惊嚇,或者连著倒霉,就去找她。
她也不收钱,提一包红糖、一包饼乾去就行。
沈回见过她做法。
她就坐在堂屋门口,拿个鸡蛋,用筷子蘸著墨汁在蛋壳上画符。
画的什么他也不知道,只知道歪歪扭扭,反正他是一个也认不出来。
画完了,把鸡蛋埋进灶膛的热灰里,烧上一炷香的工夫。然后掏出来,剥开,让受术的人吃掉。
那时候他蹲在门口看著,馋得直咽口水。
那鸡蛋烧得香啊,隔老远都能闻到一股焦香。
也正因如此,他那时候便天天巴望著自己能够倒霉生病,那样就也能吃上一个了。
沈回笑了笑,把两个蛋翻了个面。
眼前这两个蛋没画符,自然也没有驱邪禳灾的功效。
不过话说回来,神婆画的那个符,到底有没有用,谁又说得清呢?
反正村里人吃了之后,都说自己病也好了,霉运也跑了。
可到底是鸡蛋的功劳,还是符的功劳,还是“吃了鸡蛋就会好”的安慰剂功劳,没人追究。
火候差不多了。
沈回收了火焰,把两个蛋在冷水里浸了浸,开始剥壳。
蛋白嫩嫩的,带著一层浅浅的焦黄,咬一口,蛋黄绵软,香气直衝脑门。
没有盐和调料,就是最原始的蛋香,却比什么都好吃。
两个蛋三两口就进了肚。
沈回舔了舔手指,心满意足地往水里一缩,开始修炼。
……
几个时辰后,他睁开眼。
呼出一口浊气,沉心內视,今日纳气已达十点。
比平时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