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
审讯室里,王穆伟坐在铁椅上,西装皱巴巴的,头髮乱得像鸡窝,眼眶下面掛著两个深重的黑眼圈。
这个秦市首富、优秀企业家,此刻看起来像个在网吧通宵了三天三夜又被家长揪出来的网癮少年。
他看到陈澜进来,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就是那个能见鬼的警察!”
“看来王总看过我直播。”陈澜在他对面坐下,掏出真言符笔放在桌上,“那咱们就省去客套环节了。”
王穆伟盯著那支笔,笔桿上“言无不尽”四个字在日光灯下微微反光。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
“一个小玩意儿。”陈澜拿起笔,在指尖转了一圈,“被这支笔写过名字的人,会在三天內说出一句压在心底的真话,我已经把你的名字写上去了。”
王穆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这是刑讯逼供!”
“刑讯逼供?”陈澜笑了,“王总,我只是拿笔写了你的名字,一没打你二没骂你三没不让你睡觉,这要是算刑讯逼供,那你对林建军、李念念做的事算什么?”
王穆伟的身体猛地一僵。
“二十年前,化工厂。”陈澜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一个叫林建军的技术员,发现了你偷税的证据,你怕事情败露,伙同当时刑侦支队副支队长方岳、稽查科科长黄德发,將林建军杀害並埋尸。”
王穆伟的嘴唇剧烈哆嗦起来。
“门卫老李的女儿李念念,晚上去给爸爸送饭,路过废料池时听到了你们三个的谈话,方岳把她拖到池边,你说『那就一起埋了。”
陈澜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剜在王穆伟的心口上。
“她才二十岁,裙子上是碎花,脚上是塑料凉鞋,手里提著一个三层保温饭盒,里面是她爸最爱吃的韭菜鸡蛋饺子。”
王穆伟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那之后,方岳拧开了化工厂的阀门,製造爆炸事故,把值班工人赵铁柱炸死,因为他看到了方岳埋尸,爆炸过后,废料池被废墟掩埋,两具尸体,一具在池里,一具不知道埋在哪儿,就这样在地下沉睡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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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澜停顿了一下,盯著王穆伟的眼睛。
“王总,我刚才说的这些,有哪一句是假的吗?”
王穆伟张了张嘴。
他想说“假的”,想说“你血口喷人”,想说“我要见我的律师”。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都吐不出来。
真言符笔写下的名字,正在生效。
“我……”王穆伟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皮,“我没有……”
“你没有?”陈澜把老照片推到他面前,“这张照片,1998年10月拍的,你,方岳,黄德发,林建军,四个人站在化工厂办公楼前,笑得一个比一个灿烂,拍完这张照片不到半年,林建军就『失踪了。”
王穆伟盯著照片,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黄德发辞职移民了,方岳升官发財了,你成了秦市首富、优秀企业家。”陈澜一字一顿,“你们三个,踩著一男一女一技术员三个人的尸体,过了二十年好日子。”
王穆伟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我没有杀林建军!”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王穆伟自己都愣住了。
真言符笔的效力,让他说出了第一句真话。
陈澜等的就是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