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澜嘴角抽了抽。
谢必安的名头这么好使?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黄泉路到了尽头。
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石桥横跨在一条宽阔的河流上。
桥身是青灰色的石头砌成的,桥面宽阔得能並排走十个人。
桥头立著一块石碑,上面刻著三个血红色的大字:奈何桥。
桥下是忘川河。
河水是暗黄色的,波涛翻滚,浪花里隱约能看到无数苍白的面孔浮沉,有的在哀嚎,有的在哭泣,有的伸出手臂想要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
“忘川河。”陈澜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那些是执念太深、不肯投胎的亡魂,被河水困住,日日夜夜重复生前的痛苦。”
林晓晓看著河里的那些面孔,沉默了很久。
如果不是陈澜,她可能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不,不会。
她根本入不了地府,连泡在忘川河里的资格都没有。
桥头,有一个佝僂的身影。
那是一个老妇人,穿著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头髮花白,脸上满是皱纹。
她站在一口大锅前,锅里煮著什么,热气腾腾。
孟婆。
陈澜走上前,拱手行礼:“孟婆前辈,晚辈陈澜,奉秦州城隍之命,送善魂林晓晓前来投胎。”
孟婆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浑浊得像忘川河的水,但浑浊深处,有一点让人不敢直视的精光。
“生魂入地府,有通行证吗?”
陈澜连忙掏出那张黑色请柬。
孟婆接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谢必安写的那行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笑,又似乎不是。
“小谢欠你人情?”她把请柬还给陈澜,语气里多了一丝温度。
她转向林晓晓,目光柔和了几分:“小姑娘,过来。”
林晓晓走上前。
孟婆从大锅里舀出一碗汤,汤色清澈见底,没有一丝热气,但碗沿上凝著一层薄薄的白霜。
“喝了它,前尘尽忘,乾乾净净地去新的一生。”
林晓晓接过碗,低头看著碗里自己的倒影。
她看到了很多画面。
童年的桂花树,妈妈的蓝旗袍,爸爸宽阔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