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澜愣住:“罢工?她还能罢工?”
城隍爷发来一条语音,点开,声音里带著一种哭笑不得的崩溃:“本官活了五百年,头一回见孟婆罢工。
她说你今天送一百多只鬼下来,连个提前通知都没有,她的锅不够用,面膜也没来得及敷,美容觉也没睡成,她把汤勺往锅里一砸,说今天不熬汤了,让这些鬼魂排队等著,什么时候她心情好了什么时候再熬,你快下来劝劝她!”
陈澜把手机揣回口袋,深吸一口气,对著直播间镜头说了一句话:“家人们,地府那边出了点状况,孟婆罢工了,我下去调解一下劳资纠纷。”
弹幕瞬间炸了。
【孟婆罢工?这是什么阴间劳动法案例?】
【孟婆:老娘熬了几十万年的汤,面膜都没时间敷,今天这锅我不背了!】
【建议地府工会介入,给孟婆爭取合理的工作待遇和面膜补贴】
【陈无常要下去调解劳资纠纷了,这个直播间的定位真的越来越离谱】
【上次是阴间反腐,这次是阴间劳资谈判,下次是不是要搞地府职工代表大会?】
【孟婆加油!爭取双休!爭取带薪年假!爭取汤勺轻量化改造!】
陈澜推开旋转门,走进了黄泉路。
引魂灯在头顶飘浮著,淡金色的火苗在阴风中轻轻摇曳。
青石板路依旧平整如新,两旁的彼岸花开得血红,花瓣上凝著永远不会蒸发的露珠。
他走到奈何桥头的时候,看到了一幅让他永生难忘的画面。
孟婆站在她的那口大锅后面,双手叉腰,汤勺横在锅沿上,摆出了一副“今天这班老娘不上了”的架势。
她面前排著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长队,全是从阳间刚下来的鬼魂,有的捧著手里的號码牌茫然四顾,有的蹲在路边用冥幣摺纸飞机,还有几个索性在桥头摆了个小摊,卖起了黄泉路上的土特產。
城隍爷飘在半空中,急得乌纱帽都歪了,手里举著三杯不同口味的奶茶,正在做最后的努力:“孟婆您消消气!本官给您带了您最爱的芋圆波波!全糖大杯双倍珍珠!您就熬一锅吧,这批鬼魂里有个小孩鬼,才七岁,等了几十年了,您忍心让他再等吗?”
孟婆眼皮都没抬:“老婆子熬了几十万年的汤,什么时候不忍心过?今天老婆子就是不想熬了!你们一个个的,把老婆子的奈何桥当阳间的流水线!
老婆子的面膜才贴了一半!美容觉才睡了两个时辰!阎罗王上次说要给老婆子配个助手,助手呢?几万年过去了,连个鬼影都没见著!就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天天就知道催汤催汤,老婆子的手腕都熬出腱鞘炎了!”
她越说越激动,一把撩起袖子,露出一截乾瘦的手腕。
还真有个贴膏药的痕跡,不过那膏药上的商標被怨气遮了一半,隱隱约约能看到“地府医保”的字样。
陈澜走到城隍爷旁边,压低声音:“城隍爷,这什么情况?上次不是还好好的吗?”
“上次是上次!今天是今天!”城隍爷急得鬍子都在抖,“主要是你这次送的鬼太多了,一百多只,加上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这段时间,起码送了上万只!
奈何桥现在排的队已经拐到黄泉路外面去了,孟婆从昨晚熬到今天早上,锅都烧乾了三回,面膜一张都没贴成,刚才她把汤勺一砸,说今天不上班了。
你可不知道,孟婆的工龄比十殿阎罗都长,真要是撂挑子不干,谁来了都不好使。”
陈澜想了想,走到孟婆面前,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孟婆前辈,下官陈澜,有一事相求。”
孟婆哼了一声,但好歹没拿汤勺敲他的头,毕竟这小子是她的“直播打赏大客户”,面子还是要给三分的。
“你想说什么?要是想替那老东西求情,免开尊口。”
“不是求情。”陈澜从怀里掏出一盒东西,双手呈上,“是给您带了点小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