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金宁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种混合了雨林湿气和淡淡硝烟的味道,还有她皮肤传来的、温热的触感。
谢金宁僵了一瞬,然后轻轻推开他,扶着他坐到床边。
她的动作很小心,避开了他受伤的左腿。
“要不要叫医生?”她眉头依然蹙着。
江云澜摇摇头,抬起眼看着她:“你去哪儿了?”
谢金宁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倒了杯水递给他:“喝点水。”
江云澜接过杯子,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背。
谢金宁的手很凉,像在冷水里浸过。
“你的手很冷。”江云澜说。
谢金宁收回手,插进裤子口袋:“外面有点凉。”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医疗室里只开了盏床头灯,暖黄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江云澜看着谢金宁的侧脸。
灯光下,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紧抿。
那副模样,认真而疏离。
“谢金宁。”江云澜忽然开口。
谢金宁转过头看他。
“我失忆前,是什么样的人?”江云澜问,声音很轻,“是不是跟我弟弟差不多?”
谢金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是江云澜第一次见她这样笑,带着些许的调侃。
“你?”她摇头,“你跟你弟弟完全不一样,澈澈是温室里长大的小太阳,你是……”
她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你是那种会把温室拆了重建的人。”
江云澜挑眉:“我有这么凶?”
“不是凶。”谢金宁纠正,“是强,谁不知道沪城江云澜,十八岁接手家族企业,三年时间让江氏的市值翻了两倍,商场上雷厉风行,谈判桌上寸步不让,你弟弟撒娇的时候,你在开董事会,你弟弟玩乐高的时候,你在签并购合同。”
她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江云澜空白的记忆里。
他试图想象那样的自己。
强势,果断,在商场上厮杀。
可脑海里一片空白。
“那……”江云澜看着她,“那样的我,你会喜欢吗!”
问出这句话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太唐突了,太越界了。
但他就是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