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盯着指尖那点金黄的流沙,心中翻江倒海。到了京城这么久,得了厨神的称号,也风光了许多天,该是时候将为林家洗清冤屈了。“非要在大清早说这些腌臜事干嘛呐。”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席间的压抑。众人抬头,只见孟尝公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长衫风尘仆仆地进了院门,他刚从好友那儿过夜回来。他快步走到林薇薇跟前,那双带着几分顽童气息的眼睛里满是严肃。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林薇薇好几圈,确定自家徒弟除了眼底有点青影外并无大碍,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臭小子,在赵家遭了那么大的罪,怎么不让人给老头子传个信?”孟尝公瞪了眼萧天翊,“萧小子,老夫把徒弟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照顾的?差点让她成了刑部的冤死鬼!”萧天翊罕见地没有回嘴,只是起身对着孟尝公郑重一揖:“是天翊疏忽,让林生受惊了。”“行了行了,客套话留着跟秦铮那老狐狸说去。”孟尝公摆摆手,坐到桌边,神色凛然,“老夫从萧老头那儿知道了不少事情,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都听明白了。徒弟,你那父亲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他既受了冤,咱们当师徒的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林薇薇心中一暖,鼻尖微微泛酸。孟尝公知道她的身世,知道她现在女扮男装了,现在要为她出头:“师父,您要做什么?”孟尝公冷哼一声:“赵怀仁那厮是丞相的人,现在他这条线废了,势必下一个杀招在等着你,这最大可能对你动手的,便是几日后的太后寿宴了。到时候皇上肯定会宣咱们师徒两个准备太后寿宴,秦铮不会错过这次机会,他要是想在咱们的饭菜里动手脚,很容易。但是徒弟啊,他也不打听打听,只要有老夫在,这天下还有谁能在老夫眼皮子底下动我的菜呢!”半个时辰后,萧府密室。这里是萧家最核心的禁地,厚重的石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烛火跳动,映照着四张神色各异的脸。沈清翻开一卷泛黄的册子,那是她这些年利用沈氏商号在全大夏建立的商业网络收集到的情报。“薇薇,秦铮最近在加紧拉拢户部,意图在太后寿宴后彻底掌控大夏的钱袋子,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那之前,把这份炸弹引爆。”沈清指着一沓密密麻麻的账目。“这是秦铮党羽这些年私吞军饷、中饱私囊的铁证,还有他私下与塞外部落联络的密信残页。”萧天翊将一沓纸全部放在了桌子上。这些天,风进和阿月暗中递了不少证据出来。孟尝公抚了抚胡须,指着桌上摆放的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壶缓声道:“正面硬刚,咱们没那个兵力,唯有剑走偏锋。徒弟,为师教你做一道大菜,名为玉壶冰心。”林薇薇一怔:“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不错,此菜取自王昌龄的诗意,意指为官者清正廉洁。在太后寿宴那种场合,这道菜不仅是献给太后的,更是献给那满朝文武,尤其是献给皇帝的。”孟尝公慢慢说道:“这道菜真正的玄机不在食材,而在承载它的菜谱上。徒弟,我会教你一种特殊的调配方法,用明矾水重新抄录你父亲当年的绝笔信和沈夫人收集的这些证据。纸面平时看去空无一物,唯有遇热遇酒,或是遇特定之物时字迹才会如泼墨般显现。”林薇薇眼睛猛地一亮,身为现代人,她立刻理解了这其实是利用了化学显色反应:“师父的意思是,我们将证据藏在进献给皇上的菜谱中,借献菜之名,将东西递到皇上手里?”“聪明。”孟尝公拍了拍桌子,“秦铮的人会检查食材,会搜身,但绝不会防备一份写满菜肴典故的废纸。”就在此时,密室暗门被轻轻叩响。萧天翊侧身开启暗道,进来的是一身便服赶来的陆放。“陆大人,请坐。”萧天翊沉声道。林薇薇站起身,看着这位父亲生前最信任的挚友。对于原身而言,陆放不仅是父亲的同僚,更是那个在林家灭门之灾降临时,不惜冒着杀头之罪,亲手将她从死人堆里偷梁换柱,一路护送至边关的救命恩人。“陆叔叔。”林薇薇按照大夏男子的礼节郑重地行了个揖礼,“谢谢您的救命之恩”这一声陆叔叔让陆放瞬间破了防。他急跨两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林薇薇。“好好好!活着就好!”连着说了三个好字后,陆放仔细端详着林薇薇的眉眼。即便她现在为了隐藏身份,眉宇画得凌厉,但在他眼中,这分明就是当年那个被他从林府救出来的小姑娘。“当年我将你李代桃僵送往边关,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你是否能平安长大。文正兄被害后,我势单力孤,唯恐寻你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只能拼命在京城往上爬,想为你挣出一线生机。”,!陆放眼眶微红,“今日见你不仅成了大夏厨神,还有这般胆识应对赵家父子,文正兄若在天有灵,定会欣慰!”林薇薇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热度,轻轻摇头:“若无陆叔叔当年舍命相救,薇薇早已是一枯骨,父亲留下的真相,我定要亲手揭开。”萧天翊看着两人重逢,心中对林薇薇又多了一层怜惜。他适时出声,打破了感伤的气氛:“陆大人,当年的恩情咱们记在心里,但眼下秦铮已经嗅到了危机,赵家的倒台让他损失了一只左膀右臂,太后寿宴,他绝不会善罢甘休。”陆放收敛了情绪,撩袍坐下,瞬间恢复了刑部尚书的冷峻:“天翊说得对,秦铮此人老谋深算,他在御书房虽然表现得愤慨,实则已经开始在后宫安插人手。他必会从寿宴的食材和献菜的环节入手,我已经收到密报,他正试图说服皇上,以厨神献艺,需严防巫蛊为由在献菜时加派监视人手。”沈清将一沓用明矾水处理过的纸张推到陆放面前,冷静地开口:“陆大人,这就是我们反击的利刃,薇薇会在进献玉壶冰心这道菜时,将这份实则藏着秦铮党羽账目和林公绝笔的菜谱呈给皇上,我们需要你在那一刻站出来。”陆放盯着那叠白纸问道:“沈夫人的意思是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提醒皇上?”“不错。”沈清点头,“秦铮定会盯着林薇薇的一举一动,但他绝不会想到证据在纸上,陆大人,你是刑部尚书,若你能在皇上疑惑菜品寓意时,出列请旨让皇上赏读菜谱典故,秦铮便拦不住。”孟尝公在一旁呵呵一笑,拍了拍陆放的肩膀:“小陆,别整得这么苦大仇深的,老夫在御膳房混了这么多年,那些秦铮安插的眼线,老夫闭着眼睛都能把他们绕晕。只要你能保住这丫头不被当场扣押,老夫保准能让这玉壶冰心变成秦铮的穿心利箭!”陆放站起身,神色肃穆地看着他们。半分钟后,他突然解下腰间的尚书印信重重地拍在桌上:“薇薇,当年我送你走,是为了存林家血脉。如今你回来,是要为林家翻案。我陆放既然救了你第一次,就能护你第二次。叔叔这身乌纱帽,甚至这颗项上人头在文正兄遇害的那天起,我就已经许给公道了!寿宴之上,哪怕拼个鱼死网破,我也绝不让秦贼得逞!”沈清开门见山,将计划简述了一遍。陆放听后眼中满含泪水:“此举若成,秦家必倒,若不成,在座的人恐怕都要受到牵连,但陆某等这一天也等得太久了。”:()边关小厨娘:将军来碗热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