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龇出虎牙,转身往厨房走。
“行。”
“庆功宴我做主。”
苏御问:“做什么?”
“葱油拌面。”
很朴素。
朴素到不像庆功宴。
但肖野说得理直气壮,仿佛端出来的不是面,是满汉全席隐藏款。
苏御没动。
按以往的流程,进门第一件事是浴室。
洗手,换衣服,全套清洁,最少十五分钟。
飞机上的循环空气,出租车座椅,酒店门把手,每一样都精准踩在他的雷区上。
这些年,他像一套运行严密的程序。
不能错。
不能乱。
更不能脏。
可现在,他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肖野推开厨房灯。
白光从门框里漫出来,肖野的影子在地砖上拉得又长又瘦。
他听到冰箱门开合的声响,塑料袋窸窸窣窣,水龙头拧开又关上。
然后是砧板。
葱段被切碎的声音,钝钝的,一下、一下,节奏不太匀。
肖野切菜永远控制不好频率,有时急有时慢,跟他这个人一样。
油锅加热。
葱段落进去的那一瞬,滋啦一声,浓烈的葱油香气从厨房里喷涌出来,三秒之内灌满整个客厅。
那股味道太野了。
和半岛酒店总统套房里的冷香完全不同。
不讲道理,不分场合,带着热气和油星,直接往人脸上糊。
苏御站在走廊,吸了一口气。
没有反胃。没有排斥。
没有那台运转了十三年的警报系统弹出任何一条红色提示。
他迈开步子,直直走向厨房。
肖野听见皮鞋踩瓷砖的声音,回头。
手里还攥着锅铲,葱段在油锅里冒着金色的气泡。
“你干嘛?”他扬了下下巴,“油烟大,先去洗澡。”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那身衣服沾了味儿你又得把洗衣机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