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没问一个字。
候车大厅里全是人。
有老人抱着铺盖卷打盹,有小孩在座位间跑来跑去尖叫。
地面上残留着踩扁的瓜子壳和不明液体的痕迹。
苏御找了两个空位。
他蹲下来,从包侧袋里抽出湿巾,将两把塑料椅的扶手、靠背、座面依次擦过。
动作和在高铁上一模一样。
擦完叠好,装进垃圾袋。
整整两个小时。
他们肩并肩坐着。
苏御闭着眼,后背靠在椅背上。
肖野的腿一直在抖,膝盖有节奏地上下弹。
绿皮车进站了。
车门打开的一瞬,泡面、劣质烟草、汗酸味裹着车厢特有的铁锈气息,结结实实地拍在脸上。
苏御的睫毛动了一下。
肖野下意识地偏头去看他。
苏御面无表情,拎起两个包,大步迈上了车厢踏板。
硬座车厢里简直是个修罗场。
过道里塞满了编织袋和蛇皮口袋,头顶行李架上的箱子歪歪扭扭,对面座位上的大叔已经脱了鞋,光脚搁在座椅边缘。
苏御站在座位前,把包放在脚边。
从侧袋抽出湿巾。
左边扶手擦一遍,右边擦一遍。
翻面,再来。
折叠,换新。
接着是靠背,顺着缝合线,一路往下。
小桌板放下来,正反两面,连折叠缝隙里的灰都抠得干干净净。
脏湿巾叠成四方的小块,码进垃圾袋。
他全程没皱眉,没嫌弃,甚至连一声隐忍的叹息都没有。
主打一个情绪稳定。
肖野就这么杵在过道里。
周围的嘈杂全在,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盯着苏御。
此刻正用消毒湿巾,一寸一寸擦过绿皮火车的硬座椅面。
这个人清楚他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