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临近中午。
房间里拉著厚重的遮光窗帘,昏暗得让人分不清晨昏。
身边的床铺早已冰冷。
她习惯性地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触碰到的是顺滑的黑色丝绸床单。
沈御从不在她这里过夜。
无论夜里他对她的態度多强硬,等到她累得沉沉睡去,他总会悄悄起身离开,仿佛两人之间,有一层涇渭分明的界限,没有半分多余的牵绊。
不过这样也好。
夏知遥悄悄鬆了口气,比起清醒时浑身充满压迫感的沈御,黑夜里那个冷硬的他,反倒让她少了几分窒息般的惶恐。
地板上,那条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已经皱巴巴地扔在一边,领口的丝带也被解开,隨意落在床角,无声诉说著昨夜的慌乱与狼狈。
**
只是她隱约觉得,沈御身上那种拒人千里的暴戾的气场,似乎比前几次柔和了一些,没有之前那样令人窒息了。
似乎……態度上温柔了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缓缓垂下眼帘,强迫自己不去回想昨夜的窘迫与狼狈,不去记起自己曾那般卑微地哀求他。
只要能好好活下来,就够了。
简单洗漱过后,夏知遥挑了一件最宽鬆最保守的白色棉布长裙换上,將身上那些淡淡的痕跡尽数遮住。
如今她只要看到紧身或是顏色鲜艷的衣服,心底就会生出生理性的抗拒,下意识想要躲开。
叩叩。
房门被敲响。
“夏小姐,午饭准备好了。”美姨的声音。
“美姨,您请进吧。”夏知遥喊道。
美姨准时推门进来。她身后跟著两个年轻的女佣,手里除了食盒,还托著一个黑色的漆盘。
夏知遥有些侷促地站起来:“谢谢美姨。”
美姨看著她苍白的脸色,瞬间瞭然。她略一沉吟,但很快恢復了一贯的和蔼。她示意女佣將午饭摆在桌上,都是极易消化的东西。
“夏小姐,先生吩咐了,您这几天身体不適,饮食要清淡。”美姨微笑著转达。
夏知遥点了点头,乖顺地坐下喝粥。
这时,那名托著黑色漆盘的女佣走上前,將盘子轻轻放在了床头柜上。
盘子里叠放著三套崭新的衣物。
夏知遥转头看过去。
那是三套剪裁利落的墨绿色制式裙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