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亮,弟子室前的空地已经站满了人,慕容风华挨个看过去,没找到随星的身影,刚望见走来的云泊,就跑上前问:“云泊,你看见随星了吗?他不会是快一天没吃饭,饿晕倒在房间了吧?”
“没有。”云泊的语气很淡,神态也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慕容风华没注意到这个,还在焦急说着:“你和他相邻,离得近,出门时见到他了吗?怎么也不敲门看看呢?”
“你很烦。”云泊似是对这个话题完全不感兴趣,转身欲走,却被反应过来的慕容风华一把拉住。
“你说什么?”他嘴巴张了张,确信自己没听错,话卡在嗓子眼,好半天才难以置信道,“你还会怼人?不是,你觉得我烦就烦吧,但你好歹关心下随星……”
“关我什么事?”她漠不关心的神情彻底激怒慕容风华,慕容风华抓住她的袖子,语气激动:“关你什么事?不关你事你一天到晚像个跟屁虫一样粘着他,凡事都让他出头?人家照顾你那么久,到头来人不见了问你一句你就这副模样?”
正气结,远处的慕容明轩和林韫也跑回来,三人对视后纷纷摇头:“没有,房间没人,附近的院子也看了,都没见到随星。”
“他去哪儿了?再晚就该迟到了……”慕容风华想到昨天离去前,先生命令所有人都不许关照随星,又想起他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的模样,后悔不已,“还想什么不合时宜,早知道我就应该凑过去安慰他,现在好了,他不会想不开半夜收拾东西离开学宫了吧……”
“不会,随星不会御剑,我们身处浮空岛,他一个人如何出去?”慕容明轩思索更为严谨,又转头问云泊,“你看到随星了吗?”
慕容风华冷哼一声:“哥,别理这个……”他正要说别理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哪知刚刚一脸冷漠的云泊此时却突然变了模样,眼圈迅速泛红,声音又恢复了寻常的软糯无措:“我……我不知道……”
“哇!你变脸怪啊!”慕容风华难以置信,“你刚刚怎么跟我说的,现在又在装什么?”
“我……我没有……”云泊嗫嚅着,愈发衬得他像个欺凌弱小的恶霸。
慕容明轩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刚要问清楚,一阵青烟自场地中央冒出,胡非为的身形变得清晰,他巡视全场,很快发现不对劲,慢悠悠道:“少了一个人?”
周围弟子也纷纷张望。
胡非为不怎么费力地将那个缺席的和昨天唯一一个不会御剑的弟子划等号:“唔,叫随星是吧?迟到罚十两,无法御剑四十两,总计五十两银子一顿饭,这孩子应该很有钱——”
“老师,五十两太多了!随星没有那么多钱的啊!”慕容风华试图替好友争取。
“没钱、不会飞,还敢迟到?这么任性,不像啊?”胡非为皮笑肉不笑,正要宣布上课时,天边似有流星划过,从眼前划过一道金色的光。
接着,那道光越来越近,从白雾茫茫的云朵中飞下来,化作一个脚踏飞剑的红色瘦小身影——正是身着弟子服的随星。
脚下的剑随着落地的瞬间消失,头上束起的发髻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她手中拿着一个敞开的纸包,纸上是冒着热气的馒头,嘴里还叼着半个花卷。
胡非为眼睛眯起:好快的飞行速度,比起仙门弟子也不遑多让。
随星自从晚上跟着玄冥感知到了灵气,先是跳出窗外把五行符咒都使用了一遍,操控灵气愈发驾轻就熟,飞剑更是剑随心动,踏上它势如疾风。兴奋了前半夜,下半夜后知后觉的饥饿漫入骨髓,她饿得满床翻滚,最后实在睡不着,天还黑着就飞到了北面岛屿的食肆蹲守,等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开门,她担心晚点就近拿了一包吃的就跑——迟到要额外扣除十两银子,她真的没钱了!
“我……我没迟到吧?”她嘴里还嚼着花卷,说话含含糊糊。
“没有,”胡非为笑眯眯地看向她,语气温柔,“慢点吃,不妨事。”
不远处的萧辞月忿忿转身,不就是一晚上学会了御剑飞行吗?先生至于为了偏袒这个刁民睁眼说瞎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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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非为见人到齐,又不着调地跟昨天一样,躺倒在阴凉的大树下休憩。随星刚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慕容风华就上前一个飞扑熊抱过去:“兄弟,我还以为你饿死在哪片草丛了!”
随星乐呵呵道:“确实差点被饿死。”
感觉似乎有什么在扯她的衣角,随星挣开慕容风华,见到云泊一双漆黑的眸子正盯着她,视线两两相对,云泊的声音低低的:“随星,你学会飞行啦?我真为你感到开心。”
“嗯!”想到昨晚自己情绪上头,说的奇奇怪怪的话,随星红着脸道:“以后我们还会在一起,不用分开了。”
云泊和慕容风华闻声都是身形一僵。
云泊不清楚,慕容风华肯定是气的。他指指云泊,又指指随星,难以置信道:“你,你,你们……你们不会……随星你知不知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