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云放下茶壶,声音四平八稳。
“省政府的职责,就是保住这十几万人的营生。”
叶沧海嘴角往上提了提。
他再次欠身。“省长站得高,看得到大局。”
“既然是大局,那就得按规矩办。”
楚风云拉开桌上的牛皮档案袋。
从中抽出一张没有任何红头、只有空白表格的公文纸。
顺着桌面,推到了叶沧海眼前。
纸张上方印着一行加粗黑体字:《粤海远洋港航集团历年特殊业务签批事项法定自查确认表》。
楚风云屈起指节,在纸面上敲了两下。
“郑怀安在临海港干了六年,经手的免验集装箱有上万个。”
楚风云看着叶沧海。“既然集团认定这是郑怀安的个人违法违规。与董事会无关,与你叶董事长无关。”
“那好办。”
楚风云靠回椅背。
“请叶董事长,以法定代表人和书记的身份。”
“把近六年来,所有由你本人签批、或者口头同意过的港口特殊通关、免验放行、例外调度事项。”
“逐一列出详细清单。”
“由你亲笔签字,向省委、省政府盖章确认。”
叶沧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扣住了真皮接缝。
脸上那副慈和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是一道催命符。
签了,就等于把远洋港航过去所有的灰色通道全部晾在阳光下。
后续只要查出任何一个问题集装箱有他的签字或默许。郑怀安的“个人行为”当场作废,他叶沧海就是逃不掉的第一责任人。
不签。
那就是当面抗拒省政府的法定自查要求。
楚风云没有拍桌子,也没有放狠话。
就用一张轻飘飘的表格,把一个死局推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怎么?”
楚风云盯着他。“叶董事长刚才讲,郑怀安是瞒着董事会私自干的。”
“那梳理一份你本人合法合规的签批清单,应该不难吧?”
叶沧海喉咙发干。
他干笑了一声,双手迅速从那张纸边缩了回去。
“省长。港航业务庞杂,涉及六个港区、几十家子公司。”
“历史档案调阅和法务核实,需要走严密的内部程序。这事……恐怕得容集团班子回去仔细核对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