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港数据中心一期土地,评估价四亿五,协议转让价一亿八。
南州智能制造园三十五万平米标准厂房,评估价九亿,转让价三亿二。
物流枢纽配套仓储用地,评估价五亿,转让价一亿五。
还有两家地方参股的高新技术企业股权,账面公允价值近十亿,打包转让价五亿五。
罗启山拉过桌上的计算器,手指熟练地按下归零,把这几笔真实价值重新核了一遍。
二十八亿。
十二个亿,全卖了。
按在归零键上的手指停了许久,最终慢慢松开。
这些年南州大干快上,债务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沉。
可真正能在未来支撑产业转型、换来持续税源的底子,全在这张清单上了。
为了保住这个月资金链不断,全搭了进去。
可如果不签,明天城投违约的公告就会挂满各大交易所。
随之而来的就是银行抽贷、项目停摆,数万名工人的工钱瞬间变成悬崖边的碎石。
昨天下午的常委会上,反对的声音不少,最后全被他这个市委书记一锤定音压了下去。
罗启山拧开笔帽。
翻到最后一页的市委书记签字栏。
笔尖在白纸上悬了片刻。
随后,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将笔随手扔在桌上。
他仰起头,看着头顶刺眼的白炽灯。
这笔账,早晚有人来算。
签了字,责任就在自己头上。
……
傍晚七点,省政府家属院。
楚风云推开门,陈硕已经将简单的饭菜温在桌上。
“省长,我在客房。有事您随时叫我。”
“去吧。”
房门轻声闭合。
家属院的三居室略显空旷,李书涵和孩子们都在华都,屋里显得有些冷清。
楚风云简单吃了两口,便放下碗筷。
他走进书房,从公文包里拿出白天审计厅送来的股权穿透图,平铺在桌面上。
不管对方套了多少层信托、借了多少通道公司做掩护,这种只挑核心资产下嘴、绝不沾烂摊子的精准打法,绝非本地游资的做派。
七层信托架构,最终全部穿透指向离岸壳公司。
手法极其老练。
楚风云将图纸折好,压在桌面的台历底下。
他端起凉掉的茶水抿了一口,拉开书桌右侧最底层的抽屉,取出那部加密卫星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