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递上材料。
“南州那三家建材贸易企业,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务稽查局已经正式立案。”
楚风云看完通报,随手压在镇纸下方。
税务一立案,六千三百万的空头单据瞬间冻结。
南州城投想靠拆东墙补西墙来平明天的到期债务,这条退路被彻底切断。
傍晚五点四十分。
窗外的广平市区华灯初上,夜幕沉沉压下。
桌上的红色专线骤然响起急促的铃声。
方启明一步抢上前看了眼号码。
“省长,郑厅长在现场打来的。”
楚风云抬手示意按开免提。
按键落下的瞬间,免提器里猛地灌入狂暴的海风声与浪涛拍岸的闷响。
“省长,二标段现场初步测绘出来了!”
郑秋声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里显得沙哑而焦急。
“二标段实测堤顶平均高程,比设计标准低了整整三十七公分!”
“最薄弱的龙口迎水段,高程差了足足四十一公分!”
“迎水坡面的混凝土出现大面积网状龟裂,截面厚度严重不足,堤脚已经能看到泥水渗漏!”
楚风云霍然站起。
他大步走到墙边的沿海防洪详图前。
图纸上那片浅蓝色的狭长低洼地,以及背后标示的十一万常住人口,此刻就在这道随时可能崩塌的堤坝后方。
“最要命的是k7到k9这一段。”
电话那头风声更烈,甚至能听到浪头砸在泥堤上的震颤声。
“这种偷工减料的烂工程,根本扛不住春潮!”
“只要碰上一场暴雨加天文大潮,海水直接就能漫堤决口!”
郑秋声几乎是在对着话筒喊。
“省长,离沿海前汛期就剩不到三个月,主汛期满打满算不到五个月。”
“这道堤,绝不能等查清了账再动工!”
楚风云看着地图上那片平均海拔不足三米的浅蓝,眼神冷冽如刀。
前几天算的是谁挪用了修堤的救命钱。
现在摆在眼前的,是十一万老百姓在狂风暴雨里的退路。
“查账不能停,防洪排险一刻都不能拖。”
楚风云回到桌前,撑着桌面,对着话筒字字断金。
“郑厅长,你带专家组连夜拉网式复核,所有测绘数据,专家必须全员实名签字留痕。”
“涉事的施工单位和监理方,现场工程资料全部就地封存,敢抽换一张纸,直接移送司法。”
楚风云面沉如水,语气沉重得如同压着千钧铁锚。
“明早八点前,签字盖章的技术测绘报告必须放在我桌上。”
他深吸一口气,扔下最后的决断。
“堤,必须保住。”
“这笔烂账,也必须一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