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哀与怀念实在是非常奢侈的东西,而且这也不应该是在狩猎之夜该做的事情,哪怕这个夜晚似乎根本没有尽头,也不会有尽头。
亨里克开始紧张,他担心的并不是周围会有什么敌人或者野兽对自己展开偷袭,那根本不是猎人应该担心的……他害怕的,是维娅与阿黛拉的安身之所再一次陷入不测当中。
“快到了吧?”
尤瑟夫卡有些气喘,但她还是尽可能地加快了自己的步伐,根据她对亚楠城的记忆,这里已经距离加斯科因神父的住址非常近了。
“嗯。”
亨里克甚至开始了小跑,尤瑟夫卡只能咬牙跟上,但还没跑出两步,她就听见了奇怪的声响,那声音来自旁边的一间较大的宅邸,门缝下方隐隐有光芒透出,那是一扇非常坚固的巨大铁门,从上面的痕迹来看,这铁门确确实实帮这家人抵挡了非常多的侵害。
或许其中就有亨里克的那一份。
“要来了,灾祸,灾祸,末日要来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那是一个声音沙哑的女人的声音,她再不断地重复着什么,似乎已经神志不清了,而在她的声音中,则还夹杂着已经微弱得无法听到的婴孩的哭声。
那门缝当中钻出的臭味让尤瑟夫卡不由自主地皱起眉来,这是一种混杂着人类排泄物与某种腐烂气息的臭味,其中还有些许野兽的气息,显然这家人的情况并不太妙。
然而,在尤瑟夫卡停顿下来不过两秒,这屋内的女人却像是察觉了什么一样,突然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啊,你!在外面的灾星!你们带来了末日,它要来了,你把它带来了!”
尤瑟夫卡愣住了,紧接着,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亨里克突然回头说道:“别浪费时间,那只是一个疯子。”
“哈!还有那个屠夫!你这个杀人狂!”
屋内的女人居然认出了亨里克的声音,她怪叫着:“怎么,你进不来对吧,你想杀了我们,你和那些野兽是一伙的。”
亨里克很是不耐烦地看了尤瑟夫卡一眼,随后便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截梯子:“到了。”
尤瑟夫卡点点头,她对于亨里克那直接对屋内居民动手的行为并没有太多的看法,也暂时不想表达太多的看法,这种行为并不算违背她本身的认知,如果说,这附近居民的状况都如这家人一样,那么在没有医疗条件的情况下,猎杀或许也是一件可以被许可的事情。
那屋内的女人还在乱叫着,但这时,她却转而开始担忧自己的孩子了,又是哭喊又是嚎叫,说不出的凄惨和怪异。
来到梯子前,亨里克已经爬到了一半,尤瑟夫卡抬起头,视线之中却出现了一抹异色。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天穹,一直以来时间宛如被禁锢了的亚楠,在这一刻居然好像恢复了时间的流动,她仿佛看见了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正在缓缓罩下,月亮的轮廓开始逐渐变得清晰,她甚至觉得这天体还在隐隐逼近,一种本不应该属于它的色彩正在缓缓浮现。
“亨里克!”
她惊叫出声,对着猎人喊道:“天上!天上!”
亨里克惊讶地看着那逐渐变化的天幕,一些有关于月亮的传说让他直接陷入了呆滞状态中。
死寂一般的亚楠在这一刻仿佛又活跃了起来,但这活跃显然是不正常的,因为他们分明听见,在这城镇之中的各处,均传来了音调不同的怪叫,有野兽,也有人……
“灾祸!灾祸!灾祸!月亮来了,月亮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我的孩子,亲爱的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