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如麻,纠结不堪,谢挚想了一会也想不明白,干脆也不再去想。
她闭上眼睛,靠在白芍肩上,去闻白芍身上的那股芍药清香,这才感到心绪稍定。
“怎么办,白芍,我好像又给你惹麻烦了……”
谢挚一下一下地捏着女人的手指,喃喃地说:“我是一个麻烦精……”
人皇曾经说她是灾星祸种,如今看来,果然不错么?
若不是她同情张夫人的遭遇,执意要调查海晏之死,今夜白芍也就不会陪着她一道潜入慧通寺,惹上这许多祸端了。
“小挚,不要这样说。”
白芍摇头,制止谢挚再说下去。
她轻轻握住谢挚的手指,“你对我而言,从不是什么麻烦。”
谢挚不看她,低声道:“胡说,你骗我,你只不过是因为在赤森林中为我渡过一遭气,以为那是肌肤之亲,这才对我好的。我却……”
她却在朝夕相处之中,对白芍难以克制地动了心。
可她凭什么叫白芍喜欢呢?
倘若白芍当时在赤森林救起的不是她,而是任何一个别的女子,大概也都会那样郑重许诺吧。
白芍心中无措,转头去寻谢挚的目光,想与她对视:“不是这样的,小挚……”
谢挚却不敢再听白芍的话,怕她真如自己心中埋藏最深的惶恐忧虑一般,说出叫她伤心的话来。
与其那样,倒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她只要和白芍长久相伴就好了,其他的,也并不重要。
谢挚话锋一转,装作若无其事模样,站起身道:
“白芍,我离开慧通寺时,还顺便带走了一尊菩萨像,它似乎是被鬼魂附身了,你来看看——”
一面说,一面将那菩萨像从小鼎里取出,稳稳地立在石滩上。
白芍也跟着起身,却没有多少心思看菩萨像,只是抿唇望着谢挚的侧脸。
小挚……
她总觉得,小挚心里有许多事瞒着她,哪怕在最开心的时候,她也并没有完全放松,而是心底时时隐约压着忧虑。
这没有关系,谁都有秘密,她并不在意;
可是,她好像永远也无法接近小挚、真正明白她似的。
她和小挚之间,总是隔着一层什么,一旦她待要触碰,小挚便会近乎恐慌地躲藏起来。
她情愿也喜欢小挚对她发脾气,嗔她教训她,白芍心里只觉得,谢挚这样像小猫发怒似的可爱,只让她心间发软,却不想见她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她心疼极了,又不知该如何为谢挚排解。
白芍心中的忧虑越积越多:
小挚过去,到底经历过什么?
两人心思不一,一时无话,头顶的阴云便在此时缓缓浮散而开,泄下薄雾似的轻柔月光,笼在菩萨像的面容上,仿佛也为它戴了一层朦胧面纱。
在这月光之中,她们同时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和着无尽的哀愁悲伤。
一滴血泪从菩萨像脸颊上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