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音色清澈,应当也是个年轻女人,似乎还与那持剑女子颇为亲密;
又听她言语,蒙面女子不由愣道:“……什么?你们难道不是泽都那边派来追杀我的人么?”
说罢,又自顾自摇头否定了这一猜测:
想来也不是,若是那些人,应当默不做声,一心只顾取她性命而已,又岂会与她搭话?
思索一下,女子犹豫不定地又问:“那你们……可是……我姐姐派来保护我的人?”
谢挚听了,愈觉好气,且又好笑:“简直是胡言乱语,我们连你见都没见过,又从哪认识你姐姐?”
此话一出,仿佛河冰开解消融,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
蒙面女子仍不肯放松警惕,按锏道:“既都不是,那你们为何藏在这里?”
“怎么,你这人真奇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
这次谢挚是真的被她气笑了,“你不也是深更半夜偷偷进来了?我们察觉有生人潜入,躲起来不也是理所应当吗?”
蒙面女子皱紧眉,张口欲要反驳,却觉谢挚说得有道理。
她只是摇头,固执道:“……不一样,那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我乃是大楚捕快,身有官府令牌,潜入慧通寺是为查案,自然不一样。”
谁料蒙面女子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黄铜令牌,其上俨然刻着官印。
谢挚不认识楚国的物件,正要去寻白芍辨别真假,便听白芍低声证实道:
“令牌是真的。”
“若如她所说,这令牌真是她所有之物,那这人的确是个捕快;不仅如此,还品阶甚高。”
……当真是官府中人?
却不知这捕快又是为查何案而来?可也是为了海晏之死,这才夜探慧通寺吗?
谢挚心中又是惊讶又是迷惑:今夜之事,实在是迷雾重重,透着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诡异,超乎她意料之外;
更别提此刻,那只看不见的冰冷手掌,还正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腕,散发着逼人寒气呢。
谢挚一挣,那手便又小声哀求:“……不要走……求你……救我……”
“好,你放心,我不杀你。”
大约是什么冤死的残魂吧?不知为什么,竟能在寺庙里久留。谢挚叹着气,更觉头疼,一面随口答应了一声,一面悄悄打开大观照瞳术,朝自己手腕处望去——
只见一只透明的手掌正握在她手腕上,它似乎察觉到了谢挚的目光,受惊一般倏然缩了回去。
谢挚追着那只手看去,它如一阵轻烟,飞快地消失在了面前那尊菩萨像的身上。
正是谢挚方才细细打量过的那一尊。
这残魂,便是附身于菩萨像之上么?它竟能躲过她的探察?
谢挚正要仔细观察,忽然心中一跳,惊道:“有人来了!”
奇怪,为什么来人直到快进正殿,才被她发现?
但现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先走为妙。
说完不等那女捕快如何,谢挚拉着白芍便急遁离去,还不忘将那疑似被鬼魂附身的菩萨像塞入小鼎之中。
她们走得干脆利索、毫不留恋,蒙面女子倒是尤在茫然:
那女人说什么?什么有人来了?分明,她并未感知到任何生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