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脸颊微红,轻轻道:
“确如谢姑娘所说……但……谢姑娘睡着一会之后,便似乎做了噩梦,不大安宁,我怕你被魇住,又叫你不醒,只得为你解开头发与衣领,想哄你睡得更好一些。”
“我猜想,或许是因为竹床狭窄,叫人不能安睡,便想起身离去,但谢姑娘却抓住我,喃喃叫我别走,又要我抱你……”
说到这里,白芍掩饰般地垂下脸,发丝旁的耳垂也红透了。
那时候的谢姑娘格外缠人,声调语气也与白日不同,每一声都像是在对她撒娇,她却不觉不耐烦,只觉谢姑娘实在可爱,叫她心动。
现在想起来,白芍仍然觉得遍体发热,心中有一股陌生却热烈的冲动,如火苗一般在跳跃,又如新鲜的嫩芽,在一下一下地拱动她的心田,马上要破土而出。
缓了一下,白芍才接着道:“因此,我才将谢姑娘拥到了怀中。”
她下定决心了似的,认错道:“对不起,谢姑娘,我不该这样。”
“虽然是谢姑娘请我抱你,但毕竟梦语不能当真,我之所以抱住你,实则还是因为……我自己想抱你。”
“别说了……”
谢挚捂住脸,听不下去了。
再让白芍说下去,她感觉自己的脸都要被蒸熟了。
世上怎么有人能这么认真地说情话啊……
遇见白芍,她好难不心动。
“别管什么抱不抱了,你先穿衣服。”
谢挚紧急转移话题,将白芍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衣还给她,还不忘提醒:“别忘了,你今天还要教我学游泳呢。”
“白芍自不敢忘。”
白芍接过外衣,开始挽发穿衣,谢挚便趁机悄悄地盯着她看。
果然,长得漂亮的人,连穿衣服也赏心悦目……
想起来白芍外衣上的香气,谢挚又随口问:“白芍,你惯常都用什么香呀?我闻你身上总有一股芍药香气,好像连衣服上也是。”
白芍正在系腰间的丝绦,东夷服饰与中州看起来近似,但细究起来又有不同,服制不如中州森严,布料也更轻薄,配色多鲜亮清新。
白芍惯穿的这件外衣便是藕色,极衬她的瓷肤浅眸。
“我并未用过香囊,寿山派没有钱。”白芍如实回答。
“嗯?是吗?”
这却在谢挚意料之外,“可我闻你身上总是好香……”
她描述道:“是一种……嗯……芍药香,很好闻,也很衬你。”
白芍道:“我闻谢姑娘身上也很香,淡淡的,像是草木之气,细细品来,又很像水上盛放的莲花。”
“是么?”
谢挚闻言欢喜,心中不自觉泛开一股甜意,故作平静道:“那……你是芍药,我是莲花,你我二人的戒指也是如此,听起来,倒挺相配的。”
白芍柔柔地注视着她,颔首道:“确实如此。”
她喜欢听谢挚说自己与她相配。
出了石洞,鹈鹕师叔已经早早地下山去捉鱼了,寿山派如今全靠它一只鸟挣钱,不得不每天兢兢业业地辛勤劳动。
段追鹤还在睡觉,而双涟早已饭毕,正在白龟老祖的指点下于浅湖前打坐,这是寿山上灵气最为浓郁、最适宜汲取血精的地方。
双涟年纪虽小,不过十四五岁,但也已是道宫境,算是很了不起的天才了——只不过比起白芍,自然还相差甚远。
谢挚与白芍简单吃完双涟为她们留的饭食,也出来一起观看双涟修行,时不时出声点拨双涟一两句。
她二人俱是天赋极佳,自少年时便有盛名,对修行之道自有心得,眼光也犀利独到,一眼即可指出双涟的不足与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