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念及此处,目光投向那跪在地上的韩信,心头嘆了一口气。
抱怨和怨懟之言或许有,但应是没有反心。
刘如意转过头来,目光盯著丁復,道:“彼时,齐地田氏势力树大根深,太傅担心齐地叛乱,是故假齐王便於收齐地,一个假字,足证其心,阳都侯,汝论功不如淮阴侯远甚!尚且得以封侯,食邑几千户,淮阴侯佐父皇定天下,功至高,不假齐王,难道和你一样同列为侯?赏罚不均,何以服眾?”
丁復,这个吕氏死党,反正不可能拉拢,那就得罪死了吧!
吕泽都能混个佐高祖定天下,功至高,韩信落此评价,毫无压力!
经他这一句,丁復应该是不会给他辩了。
无他,丟人!
丁復脸色一黑,神色羞愤。
脑海里只有几个字晃荡,论功他不及韩信远甚,尚能封侯……
虽说话糙理不糙,但也…太糙了。
让他情何以堪啊。
下方闻言的诸功侯,面色古怪,想笑又不敢笑,不过却也觉得有理。
哪怕是樊噲这等刘邦连襟的眼里,都觉得韩信是独一档的存在,封侯是屈就的。
韩信居於长安,去樊噲府上,樊噲礼数甚恭,口称大王。
冯无择急辩道:“代王殿下……”
“你一介廷尉丞,诬陷国家功臣,是受谁的指使?欲使功侯离心耶?欲使诸侯浮动耶?欲使社稷动盪耶?”刘如意不等冯无择开口,一顶大帽子扣將过来,並且拉上了整个功侯集团。
冯无择脸色难看,被那字字凛冽的话压得喘不过气,只觉手足冰凉。
诸侯王人心浮动,功侯离心,这罪名他担不起!
周信辩白道:“殿下,我等拳拳之心,日月可鑑,也是为大汉社稷著想,殿下误会我等了。”
刘如意目光逼视著周信,沉声道:“你和冯无择一唱一和,构陷国家重臣,离间君臣之义,唯恐天下不乱!当诛!”
此等凛然杀机之语,犹如寒风刺骨,让周信和冯无择这两位吕氏门下马仔,心头凛然。
此言一出,场中诸功侯闻言,都是震惊看向那代王。
此子,英睿天成,杀伐果断!
安国侯王陵原本耷拉的眼皮,猛然睁开,目光咄咄。
代王殿下,何其之壮烈!陛下后继有人哉!
作为刘邦曾经的老大哥,王陵一想起后宫强势的吕后,还有仁弱的刘盈,心底都生出隱忧。
而太子刘盈和刘恆则怔怔看向刘如意,自家这个三弟。
不是,我是谁,我在哪儿?
三弟他刚才上去,他原本还有所担心,嗯,这……
刘恆更是目瞪口呆,看向那睥睨四顾的三兄。
在场眾人,不是没有人帮韩信说话,主要韩信此人颇为傲慢,而且摸不准刘邦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