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贵!”李桂兰叫唤起来,“能不能不打石膏?绑个木板不行吗?”
“那怎么行?绑木板固定不住,以后胳膊会长歪的,会畸形。”医生皱着眉说。
“畸形就畸形,女孩子家,胳膊丑点怕啥,能吃饭就行。”李桂兰撇撇嘴,“就绑木板,便宜点。”
医生看着李桂兰,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你这当妈的咋这么狠心?这可是孩子一辈子的事!”
“啥一辈子,不就是个胳膊吗?”李桂兰不耐烦地挥手,“就绑木板!出了事我负责!”
医生叹了口气,摇摇头,不说话了。
他知道,在这种穷地方,钱比命重要。
医生给招娣的胳膊做了简单的复位,然后找了两块木板,用布条死死地绑在她的胳膊上。
“回去养一个月,别乱动。”医生冷冷地说。
李桂兰付了钱,心疼得直抽抽。
“二十块啊,够买好几斤猪肉了。”李桂兰一边走一边念叨,“你个赔钱货,真会花钱。”
招娣低着头,不敢说话。
她觉得胳膊被木板勒得生疼,但她不敢说。说了也没用,李桂兰只会骂她娇气。
回到家,李桂兰把招娣扔在杂物间的床垫上。
“你就在这儿躺着,别出来碍眼。”李桂兰扔给她碗白粥,“饿了就吃这个。”
说完,李桂兰就去忙自己的事了。喂猪、洗衣服、给三个儿子做饭。
招娣一个人躺在黑漆漆的杂物间里,右胳膊被木板固定着,动不了。
一天,两天,三天……
李桂兰没有规律帮她擦过身子,也极少她换衣服。
招娣身上的衣服渐渐变得脏兮兮的,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三个哥哥偶尔进来,不是嘲笑她,就是抢她的东西吃。
“看你这丑样,跟个残废似的。”大毛踢了踢床垫,“以后没人要你了。”
招娣缩成一团,不敢反抗。
她不知道啥叫残废,她只知道哥哥们不喜欢她。
一个月后,李桂兰终于想起了招娣。
“时间到了,把木板拆了吧。”李桂兰拿着剪刀,走进杂物间。
招娣看着李桂兰,眼神里全是怕。
“妈……疼……”招娣小声说。
“疼啥疼!都一个月了,早好了!”李桂兰不耐烦地剪断布条,把木板扯了下来。
“啊——!”
招娣疼得尖叫一声。
她的胳膊因为长时间没活动,已经僵硬了。而且,因为木板绑得太紧,手腕处勒出了一圈深深的紫印,有的地方磨破了皮,结了痂。
李桂兰把招娣的胳膊拉直,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