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54章 参天塔晚宴二（第1页）

僵持持续了三秒。

最终，总主教挪动脚步，走向中段那个座位。他的白袍下摆拂过地面，无声无息。霍巴特爵士脸色铁青，但也只能坐到总主教原本位置的下首。整个座位次序被彻底打乱，原本精密的权力展示变成了一场闹剧。

雷妮拉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戴蒙的手。他反手握住，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点，示意她安心。

兰娜儿在戴蒙另一侧坐下，姿态优雅，仿佛一切理所当然。兰尼诺则摇摇晃晃地坐到中段另一个位置，抓起酒杯就灌了一口，显然对这场无声的交锋毫无兴趣。

宴会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开始。

侍者端上菜肴：旧镇特色的海鲜浓汤、蜂蜜烤天鹅、填满杏仁和葡萄干的鳟鱼、撒了香草的小羊肉……每一道都精致，但咀嚼在口中却味同嚼蜡。

总主教恢复了平静，甚至主动举杯：“让我们为国王陛下的健康，为七国的和平，干杯。”

众人附和，酒杯碰撞声稀稀拉拉。

戴蒙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忽然开口：“霍巴特爵士，我听说参天塔顶的烽火，千年未熄？”

霍巴特爵士勉强回应：“是，自先民时代末，海塔尔家族便点燃烽火，为航船指引方向。”

“指引方向。”戴蒙重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那么，旧镇是否也始终清楚……七国的方向该指向何方？”

问题像一把软刀。

霍巴特爵士停顿片刻，才道：“旧镇忠于铁王座，忠于七国律法与传统。”

“传统。”戴蒙笑了笑，转头看向雷妮拉，“亲爱的侄女，你听到没？旧镇忠于传统。”

雷妮拉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清晰：“传统很重要。但传统若成为束缚进步的枷锁，便需要……重新审视。”

“说得好。”戴蒙举杯，向雷妮拉致意，“为‘重新审视’，干杯。”

只有兰娜儿和他碰了杯。总主教、霍巴特爵士、梅罗斯学士都只是举杯示意，没有饮酒。

宴会沉闷地进行。戴蒙时不时抛出一些尖锐却看似随意的问题，关于学城对龙的研究，关于总主教对女性继承权的神学解读，关于旧镇商会对狭海贸易的看法。每一次提问都像在平静的水面投石，激起的涟漪让在座众人坐立不安。

雷妮拉则表现得体，既不过分强硬，也不显软弱。她在戴蒙的挑衅与旧镇的矜持之间，维持着王储的尊严。偶尔，她会将话题引向更中性的领域，比如旧镇的图书馆、学城的学术成就，试图缓和气氛，但效果甚微。

兰尼诺越来越醉。他开始大声评论某道菜的味道，抱怨旧镇的酒不如高庭的甜，甚至对着一位路过的侍女吹了声口哨——尽管那侍女属于海塔尔家族。霍巴特爵士的脸色越来越黑。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戴蒙忽然放下刀叉，身体靠向椅背，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旧镇贵族们。

“各位，”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交谈停止，“我有个问题，一首很好奇。”

大厅安静下来。

戴蒙继续道：“旧镇是七神信仰的中心，是学术的中心，也是维斯特洛最古老的城市之一。按理说，这里应该是最文明、最开明的地方。”他顿了顿，“但为什么，我总觉得这里的空气……格外沉重？”

梅罗斯学士推了推眼镜，缓缓道：“亲王殿下，智慧与信仰本就承载重量。轻浮之地，往往浅薄。”

“是吗？”戴蒙挑眉，“可我见过布拉佛斯的智者，他们谈笑风生；也见过多恩的学者，他们在星空下辩论至天明。智慧难道一定要板着脸、藏在石墙之后、用沉默和规矩包裹起来，才算真智慧？”

他身体前倾，手肘支在桌上，目光如刀：“还是说，旧镇的‘智慧’，其实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

死寂。

连烛火噼啪声都显得刺耳。

总主教塞巴斯顿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冷了几分：“戴蒙亲王，信仰与知识需要秩序。混乱滋生愚昧，放纵导致堕落。旧镇千年来的使命，便是守护这份秩序。”

“秩序。”戴蒙重复，然后笑了，“总主教大人，您知道龙最讨厌什么吗？”

不等回答，他自问自答：“笼子。任何形式的笼子——石头的、规矩的、沉默的笼子。”他站起身，动作不大，却让所有人都仰视他，“龙会喷火，会撕咬，会撞碎牢笼。因为龙的本性，是自由。”

他看向雷妮拉，眼神中有火焰在燃烧：“而坦格利安，是龙。”

说完，他推开椅子：“我吃饱了。诸位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