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历114年的最后一个月,君临迎来了十年来最盛大的庆典。
红堡的每一座塔楼都挂上了坦格利安的黑红旗帜与瓦列利安的银海马旗帜,旗帜在冬日的寒风中猎猎作响。从钢铁门到烂泥门,君临的主要街道被清扫得干干净净,洒上了细沙和香草。沿街的窗户挂起了彩带,商铺提前三日歇业——不是出于自愿,而是因为王室支付了足够的补偿金,要求所有商户“为婚礼让路”。
七神圣堂从未如此拥挤。
高大的彩绘玻璃窗将冬日苍白的阳光过滤成斑斓的色彩,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熏香、蜡烛和鲜花的混合气味——从南方运来的冬玫瑰插满了每一个角落,尽管价格昂贵到让国库总管眉头紧锁。
贵族们按照家族地位和与王室的关系依次入座。
最前排是御前会议成员和各大家族族长:海蛇科利斯·瓦列利安穿着绣满银线的海蓝色礼服,面色平静,但握着权杖的手关节微微发白;他的妻子雷妮丝坐在他身旁,一袭暗紫色长裙,脸上保持着完美的社交微笑。奥托·海塔尔坐在国王右手边,天蓝色天鹅绒外套上别着代表首相职务的黄金徽章,上次戴蒙西人御龙前往龙石岛,国王虽然没有进行责问,但是却将忠于雷妮拉公主的莱昂诺·斯壮撤了下来,取代了戴蒙重回法务大臣,他的表情温和有礼,但淡绿色的眼睛扫视全场时,锐利得像在清点战利品。
第二排是王后阿莉森·海塔尔和她的孩子们。阿莉森穿着象征海塔尔家族的淡绿色锦缎长裙,裙摆上绣着精巧的塔楼纹样。她身边坐着三岁的伊耿——未来的伊耿二世,正不耐烦地扯着自己礼服上的蕾丝领口。再旁边是海伦娜,两岁的小女孩抱着一只布做的龙玩偶,安静地坐在母亲膝上。
后面依次是史塔克、兰尼斯特、提利尔、艾林、马泰尔、拜拉席恩、葛雷乔伊……七国最有权势的面孔齐聚于此,丝绒、绸缎、毛皮和珠宝在圣堂的光线下熠熠生辉。低语声如同远处的蜂群,在拱顶下嗡嗡回响。
“听说潮头岛的嫁妆装了整整十艘船……”
“你从哪里听来的八卦,我跟你说连船都是嫁妆的一部分。”
“兰尼诺爵士看起来不太高兴?”
“戴蒙王子居然真的愿意走进圣堂……”
“两个婚礼同时举行,真是史无前例……”
钟声敲响。
所有交谈戛然而止。
圣堂大门缓缓打开,冬日寒冷的风灌入温暖的室内,烛火剧烈摇曳。总主教站在七神祭坛前,手中握着镶嵌七色宝石的权杖。他年事己高,白色的长胡子垂到胸前,深红色的圣袍上绣满了代表七神的符号。
首先入场的是新郎们。
两位新郎在祭坛前站定,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五步距离。
第二次钟声。
新娘们入场了。
兰娜尔·瓦列利安挽着父亲科利斯的手臂,从左侧门廊走出。她穿着海蓝色与银色交织的华丽长裙,裙摆长达十尺,由六名侍女在后面托着。裙身上用银线绣满了海浪和海马的图案,随着她的步伐,那些刺绣在烛光下仿佛真的在流动。她的银金色长发披散下来,头戴一顶精巧的银冠,冠上镶嵌蓝宝石。
几乎同时,雷妮拉·坦格利安挽着国王韦赛里斯的手臂,从右侧门廊走出。
整个圣堂响起了克制的吸气声。
雷妮拉没有选择传统的白色婚纱。她穿着一身深红色的坦格利安式长袍,衣料厚重而挺括,剪裁简洁得近乎男性化。袍子的领口、袖口和下摆用金线绣着龙纹,但没有过多装饰。她的银金色长发在头顶盘成复杂的发髻,戴着一顶纯金的冠冕——那不是新娘冠,而是坦格利安公主的正式头冠,中心镶嵌着一枚巨大的红宝石。她没有戴面纱,脸上也没有新娘应有的羞涩或喜悦,只有一种近乎庄严的平静。
韦赛里斯国王走得很慢。他的健康状况明显恶化,尽管脸上扑了粉,仍然能看出眼下的青黑和嘴角不自觉的轻微抽搐。但他坚持要亲自送女儿走过这条长廊,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坚定。
两位新娘在祭坛前停下。
兰娜尔站到戴蒙身边,雷妮拉站到兰尼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