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余晖在广场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姬尘靠在石柱上,墨清蝉站在他身侧。她的手还被他握着,温热与微凉交织,如同此刻两人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战场上的喧嚣彻底沉寂下来。金昊穹被抬走,四大护法被押解,四卫统领被各自的残部扶起带走。广场上只剩下零星打扫战场的侍卫,以及远处那些探头探脑、想看又不敢看的宫人。姬尘看着那些被押走的背影,忽然开口:“你准备怎么处置他们?”墨清蝉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望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沉默了一瞬。然后,她轻声说:“囚在寂渊。”姬尘转头看她。寂渊。他在源妖界这些日子,曾听过这个地名。那是万妖宫地下最深处的囚牢,据说建于万年前,以某种上古禁制封印,专门囚禁修为高深的罪人。入得寂渊者,妖力会被禁制压制九成,与凡人无异,永无逃脱可能。“金昊穹、金啸岳、云翼、雷山、墨幽,”墨清蝉的声音很平静,如同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全部囚入寂渊。”“至于那些统领”她顿了顿。“金烈、云锋、雷暴、墨彦,还有他们的部下,从犯而已。废去修为,逐出万妖宫,永不录用。”姬尘沉默。这样的处置,说不上仁慈,却也谈不上残忍。叛乱者,本当诛九族。而她,留了他们性命。“够了。”他说。墨清蝉没有应声。她只是依旧望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目光有些空茫。姬尘看着她。看着她侧脸上那抹被夕阳余晖镀上的淡金色光影,看着她眉心那朵此刻已恢复温润平和的涅盘红莲,看着她微微垂落的、轻颤的睫毛。他忽然觉得,她好累。不是战斗的累。是千年的累。是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防备、所有伪装、所有“必须坚强”的理由后,从骨髓深处涌出的、无法言说的疲惫。他没有说话。只是松开握着她的手,轻轻揽过她的肩。将她拉向自己。墨清蝉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她靠在了他肩上。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只是一缕若有若无的重量。但姬尘感觉到了。他感觉到她紧绷了千年的肩线,在他触碰到的那一刻,终于松弛下来。他感觉到她埋在他肩窝的脸颊,微凉,柔软。他感觉到,一滴极轻极轻的、温热的液体,透过他的衣袍,渗入他肩头的肌肤。她没有哭出声。她只是那样静静地靠着他,任由那滴不知是疲惫还是释然的眼泪,无声滑落。姬尘收紧了揽着她的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冷冽的清香。他忽然低下头。在她耳边,极轻极轻地,说了几个字。那几个字,很轻,很轻。但墨清蝉听见了。她猛地抬起头。月光下,她的眼眶泛红,泪痕未干。那双清冷的灰眸中,此刻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恍惚、以及某种她压抑了太久太久、不敢承认不敢触碰的渴望。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再次涌出。这一次,她来不及忍。那些晶莹的液体,一颗一颗,从她眼眶滚落,滑过苍白的脸颊,滴在姬尘揽着她的手臂上。烫得惊人。姬尘看着她。看着她这副狼狈的、脆弱的、毫无防备的模样。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柔,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他抬起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怎么哭了。”他说。墨清蝉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盯着他,嘴唇微微颤抖。良久。她的声音,沙哑地、颤抖地、破碎地响起:“你你说什么?”姬尘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眸,不再是清冷的灰。那里面有泪光,有恍惚,有不敢置信的震惊——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期待。他没有再说话。他只是低下头。在她眉心那朵涅盘红莲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们结婚吧。”墨清蝉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疯狂地、肆意地、毫无形象地,汹涌而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她千年未曾哭过。从冲出炎燚谷的那一刻起,她便告诉自己,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她不需要。她不稀罕。她可以一个人扛。,!一个人走。一个人活一千年。可此刻——此刻,这个傻子,这个不知天高地厚闯入她千年孤寂的傻子,这个一次次打破她所有防线、让她一次次“破例”、让她说出“我怕你死”的傻子——他说。我们结婚吧。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能哭。姬尘没有再说任何话。他只是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深深地,如同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哭声,终于渐渐平息。她埋在他怀里,闷闷地、沙哑地、带着哭腔地,问了一句:“真的吗。”姬尘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他笑了。“真的。”他说。顿了顿。“骗你我是狗。”墨清蝉没有说话。但姬尘感觉到,她埋在他怀里的脸,似乎蹭了一下。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只是错觉。但那一下,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他心头发软。就在此时——两道小小的身影,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不行——”一声清脆的、气鼓鼓的、带着十二分不满的尖叫,划破了这难得的温情时刻!墨小蝉如同一只炸了毛的小兽,从阴影中猛地扑出来,一把抱住姬尘的手臂,死死拽着!她瞪大碧眸,死死盯着墨清蝉,小脸涨得通红:“你不能嫁给他!”墨清蝉从姬尘怀里抬起头,眉心跳了一下。“什么?”墨小蝉毫不示弱,理直气壮:“你嫁给他,不就等于我嫁给他了吗!”她顿了顿,越想越气,跺着脚:“我是你的蝉衣,是你的分身!你嫁给他,那我算什么?!我岂不是也要嫁给他?!”“我才不要——!”墨清蝉:“”姬尘:“”气氛,微妙地凝固了一瞬。墨清蝉看着墨小蝉那副气鼓鼓的模样,沉默了一息。然后,她淡淡开口:“你可以不嫁。”墨小蝉一愣。“什么?”墨清蝉的语气,平静无波:“你是你,我是我。”“你嫁不嫁,与我无关。”墨小蝉瞪大了眼睛。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好像反驳不了?她愣在原地,小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委屈。“可可是”她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那我不就成外人了”姬尘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忍不住想笑。但他还没来得及笑出声——另一道小小的身影,也窜了出来。青汐。她低着头,小手紧紧揪着姬尘的衣袖,眼眶红红的。她没有像墨小蝉那样大吵大闹。她只是那样揪着他的衣袖,很小声、很小声地问:“哥哥你不会不要我了吧?”姬尘低头。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碧眸,看着她那副明明很难过、却拼命忍着不哭出来的模样。他的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他蹲下身,与她平视。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不会。”他说。声音很轻,很柔。“哥哥永远不会不要你。”青汐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眼眸中,有泪光,有不敢置信的惊喜,还有一丝怯生生的、试探的期待:“真的吗?”“真的。”青汐愣了一下。然后——她猛地扑进姬尘怀里,小脸埋在他肩头,闷闷地、带着哭腔地、软软地喊了一声:“哥哥”那一声,喊得姬尘心都化了。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道银灰色的身影上。苍雪。她静静地站在三丈外,没有上前。月光下,她的银灰色长发微微拂动,灰眸之中,情绪复杂。她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他。看着被他揽在怀里的墨清蝉,看着趴在他手臂上气鼓鼓的墨小蝉,看着埋在他怀里撒娇的青汐。她的嘴唇微微抿紧。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姬尘看着她。看着她那道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寂的身影。他忽然开口:“苍雪。”苍雪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没有应声。但她也没有转身离去。姬尘看着她,轻声说:“过来。”苍雪沉默了一瞬。然后——她走了过来。在他身前三尺处停下。不再靠近。也不离开。姬尘看着她。他知道,她在等。等一个答案。等一个她不知道应不应该期待的答案。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微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与他掌心的温热,形成鲜明的对比。苍雪的手指,在他掌心蜷缩了一下。她没有挣开。她只是低着头,任由他握着。月光洒落,将四道身影镀上一层银辉。墨清蝉看着这一幕。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无奈。她看着姬尘。“你还想娶我吗?”她问。姬尘看着她。看着她眉心的涅盘红莲,看着她嘴角那抹极淡极淡的弧度,看着她那双褪尽清冷、此刻只剩下温润与包容的灰眸。他没有任何犹豫。“想。”他说。一个字。斩钉截铁。墨清蝉没有再说话。她只是转过身,背对着他,朝栖凰殿的方向走去。月光下,她的红裙曳地,长发飞扬。姬尘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愣。然后,她的声音,从前方飘来:“那还不跟上。”顿了顿。“傻子。”姬尘愣了一下。随即,他笑了起来。那笑容,在月光下,灿烂得如同此刻头顶的星辰。他松开苍雪的手,又揉了揉青汐的发顶,又拍了拍墨小蝉气鼓鼓的小脸——然后,大步追了上去。月光洒落。将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身后,三道小小的身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墨小蝉气鼓鼓地跺了跺脚。青汐偷偷笑了。苍雪垂下眼眸,嘴角却勾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然后,她们也跟了上去。月光下,五道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栖凰殿的深处。:()天降美女师尊:目标是成为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