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墨清蝉再次消失。姬尘能感应到她的存在——阴阳圆满的羁绊让他清楚地知道,她安然无恙,只是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他问过侍女,侍女只说陛下有要事处理,归期不定。问过小蝉,小蝉摊手表示不知。问过苍雪,苍雪只是摇头。姬尘只好作罢。反正她知道她无事,便也由着她去了。这几日,他过得倒也惬意。白日里逗逗苍雪,看她红着脸躲闪却逃不脱他的魔爪;陪小蝉闹腾,听她叽叽喳喳说些有的没的;偶尔感受一下青汐的吃醋,再把她搂进怀里揉揉发顶,看她瞬间红透脸颊的可爱模样。夜晚自然是与苍雪和小蝉共度。阴阳同契经在他与墨清蝉之间达到第四层圆满后,似乎也影响到了他与苍雪、小蝉之间的双修。三人的气息交融得更加圆融,每次双修后,妖力与源力的增进都比以往更加明显。这一夜。寝宫中烛光摇曳,三道身影在床榻上纠缠。苍雪伏在姬尘胸口,脸颊泛红,呼吸未平。她的银灰色长发散落,铺陈在他身侧,如月华流泻。小蝉蜷缩在他臂弯里,小脸上还带着餍足的慵懒,碧眸半阖,像一只餍足的小猫。姬尘揽着她们,心中满是餍足的宁静。忽然,小蝉开口了。“姬尘。”“嗯?”“青汐”她顿了顿,“还在外面呢。”姬尘一愣。小蝉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碧眸中带着一丝复杂:“她肯定很伤心。”苍雪也抬起头。她看着姬尘,没有说话,但那目光里的意思,与小蝉如出一辙。姬尘沉默了。青汐。他们之间,早已不止是“兄妹”。可要让他像对苍雪、对小蝉那样对她姬尘揉了揉眉心。头疼。不是不喜欢。是下不去手。总觉得她还小,总觉得她应该再等等,总觉得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他说,“让我想想。”小蝉看着他,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脸:“你呀,就是太宠她了。”姬尘苦笑。就在这时——床前,光芒一闪!一道红色身影,凭空出现在三人面前!红裙曳地,眉心红莲静静燃烧。墨清蝉。姬尘愣住了。苍雪和小蝉同时惊呼一声,猛地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两颗脑袋,满脸通红。墨清蝉看着床上的三人,神色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她的目光,从苍雪身上扫过,从小蝉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姬尘身上。“你的日子,”她的声音,清冷如常,“可真潇洒。”姬尘眨眨眼。然后——他笑了。他赤着上身,就这么大大方方地从床上坐起来,伸出手,一把将墨清蝉拉入怀中!墨清蝉没有挣扎。她只是任由他抱着,靠在他怀里,微微别过脸,不看床上那两道目瞪口呆的目光。姬尘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陛下也要参与吗?”墨清蝉的耳尖,瞬间红透。她抬手,在他腰侧狠狠掐了一把。“姬尘。”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当我是什么人。”姬尘吃痛,却不肯松手。“我夫人啊。”他答得理直气壮。墨清蝉沉默了一瞬。然后,她轻轻推开他,从他怀里坐起。她的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郑重。“我这次来,是有事问你。”姬尘见她这副态度,也收敛了嬉笑的神色。“什么事?”墨清蝉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灰眸中,有复杂,有不舍,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决然。“你”她顿了顿,“想要回去吗?”姬尘愣住了。回去?回哪?他的心脏,忽然剧烈跳动起来。“回去哪?”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墨清蝉没有移开目光。“回该去的地方。”她说。姬尘的瞳孔,骤然收缩。该去的地方。仙澜大陆。他来源妖界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战阵赛、玄寂室守卫战、炎燚谷试炼、平叛之战、大婚他几乎已经忘了,自己本不属于这里。他本是仙澜大陆的人。他有苏绾绾、澹台镜、林雨棠、楚明微、顾长缨他有两位师尊还在太素游仪中沉睡,等着他寻齐三味奇药唤醒她们。他有太多未竟之事,在等着他回去。可是他以为没有办法了。他以为,那场坠入源妖界的意外,是永久的失散。他以为,他再也回不去了。“你”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你说的是”墨清蝉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骤然亮起的光芒,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双手。她轻轻点了点头。“正是你想的。”姬尘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苍雪从被子里探出头,看着姬尘,眼中满是茫然:“姬尘,你要去哪?”小蝉也抬起头,那双碧眸中,带着一丝不安:“什么回去?回哪?”门口,不知何时探进一个小脑袋。青汐。她不知何时已来到门外,听到了里面的对话。她的眼眶泛红,小手紧紧抓着门框,声音因紧张而颤抖:“哥哥你要走吗?”姬尘看着她们。看着苍雪,那个从一开始对他冷眼相待、到后来并肩作战、再到如今与他共度良宵的狼耳女将军。看着小蝉,那个从泠月湖中被救起、一口一个“哥哥”叫得毫无防备、到如今与他心意相通、同床共枕的古灵精怪小丫头。看着青汐,那个他认下的妹妹、那个为了他和苍雪争风吃醋、那个在门外守了一夜又一夜、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肯掉眼泪的小丫头。他的心,乱成一团。他想回仙澜大陆。做梦都想。可这里这里也有他放不下的人。墨清蝉看着他。她没有催促,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地等着。良久。姬尘深吸一口气。“我想。”他说。顿了顿。“我想回去。”苍雪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将脸埋进被子里。小蝉的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她只是伸出手,紧紧抓住姬尘的手臂。青汐站在门口,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滑落。她没有进来。只是那样站在那儿,看着他。看着她的哥哥。墨清蝉看着这一幕。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复杂的情绪。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站起身。“想的话,”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就跟我先去看看。”姬尘抬起头。看着她。“看什么?”墨清蝉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朝门外走去。姬尘看了看床上的苍雪和小蝉,又看了看门口泪流满面的青汐。他咬了咬牙。起身,披上衣袍。跟了上去。夜色深沉。两道身影,并肩掠过万妖宫的殿宇,朝极东方向疾掠而去。风在耳边呼啸。姬尘看着前方那道红色的背影,心中翻涌着无数疑问。但她没有解释。他也没有问。只是跟着她,一路向东。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地平线处,一片赤红如血的焦土,出现在视野中。炎燚谷。那个他们曾经历练、试炼、沉沦的地方。那个她千年前冲出的地方。墨清蝉没有停下脚步。她带着他,径直穿过那片已熄灭的焦土,来到谷地最深处——那座青翠山谷的入口。然后,她停下脚步。姬尘站在她身侧,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墨清蝉抬起手。眉心那朵涅盘红莲,轻轻跳动了一下。一道金红火光,从她指尖激射而出,没入谷口那无形的屏障之中。屏障如水波般荡开。露出一条通往深处的、从未见过的通道。墨清蝉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有复杂,有不舍,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期盼。“跟我来。”她转身,踏入通道。姬尘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通道尽头,是一座洞府。那座他们曾见过朱雀虚影的、方圆十丈的青翠山谷。只是此刻,山谷中央,那道火焰凝聚的朱雀虚影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阵台。一座以某种古老石材砌成的、镌刻着无数繁复古朴纹路的、隐隐流转着五色光华的传送阵台。墨清蝉站在阵台前。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这就是朱雀大人沉睡前,留给我的东西。”她顿了顿。“通往你来的地方。”“仙澜大陆。”姬尘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他看着那座阵台。看着那流转的五色光华。看着那道通往故乡的、他以为再也不会出现的路。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眼眶,微微泛红。墨清蝉终于转过身。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明明激动得要命、却拼命忍着、不知该说什么的模样。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温柔。“傻子。”她说。“哭什么。”“路在这里。”“又不会跑。”姬尘看着她。看着月光下,她那清冷绝尘的容颜,那眉心静静燃烧的涅盘红莲,那嘴角极淡极淡的、却足以融化万载寒冰的笑意。他忽然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深深地。如同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墨清蝉没有挣扎。她只是靠在他怀里,轻轻闭上眼。任由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渡入她心底。良久。姬尘的声音,闷闷地从她发顶传来:“清蝉。”“嗯。”“谢谢你。”:()天降美女师尊:目标是成为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