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清甜不腻,薄荷的清冽与茶汤的回甘交织在一起,不让人抗拒。
沈砚没有说谢谢,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温叙看到后,只是笑了笑,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沈砚渐渐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天下午的这杯茶。
有一天,他醒得格外早。
天还未亮,汀城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着,朦胧而温柔,像极了北极极昼时,清晨的冰雾,却没有那般刺骨的冷,只有淡淡的湿润与清凉。
沈砚没有去工作区,没有打开监测仪器,而是下意识地,朝着温记茶舍的方向走去。
清晨五点半的老巷,格外安静,没有蝉鸣,没有街坊的闲谈声,只有自己的脚步声,轻轻落在青石板路上,清晰而微弱。
沈砚走到茶舍门口时,檐下的那盏竹编灯笼还亮着,暖黄的光在晨雾中氤氲,照亮了门口的青石板台阶。
他没有推门,只是静静地站在巷口,望着那盏暖灯,望着半开的门扉。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离六点熄灯,还有半小时。
沈砚就那样静静站着,安静而专注,看着晨雾散去。天边泛起鱼肚白,阳光渐渐柔和了灯笼的暖光。
六点整,门内传来轻微的“咔哒”声,打破了老巷的静谧。
沈砚下意识地抬头,看到茶舍檐下的灯笼,准时熄灭,暖黄的光,瞬间消失在晨雾中,只留下竹编的灯笼,在清晨的风里,轻轻晃动。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走进茶舍。
茶舍里,光线还比较暗,炭火已经燃起,温叙正坐在煮茶台前,煮着第一壶水,陶壶里的水,咕嘟冒泡,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茶舍里,格外清晰。
听到推门声,温叙抬起头,看到是沈砚,眼里带着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和的笑,语气温和:“今天怎么这么早?”
沈砚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微红,指尖微微蜷缩着,低声说道:“醒得早。”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温叙说除了北极之外的话。
温叙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稍等,第一壶水马上就开,给你泡杯茶,清晨喝,最是提神。”
沈砚点了点头,依旧走到那个角落的竹椅上坐下,目光落在温叙的手上,眼底的局促,渐渐散去,多了一丝熟悉与踏实。
那天的茶,格外清润甘甜。
第五天下午,沈砚依旧准时来到茶舍。
推开门,却没有看到温叙的身影,茶舍里很静,只有炭火的噼啪声,还有窗外的蝉鸣,茶香依旧萦绕,却比往常淡了一些。
他没有坐下,听到后院轻微的浇水声,下意识地,朝着茶舍后院的方向走。
茶舍的后院,有一扇小小的木门,虚掩着。
沈砚轻轻推开木门,走进后院。
后院不大,却被收拾得井井有条。
中间是一片平整的青石板空地,显得宽敞利落。右手侧檐下设有一架露天木质楼梯,依附在两层木质小楼旁,顺着楼梯可直达二楼。小楼一楼比二楼更后退一些,留出的挑空区域刚好能遮挡风雨。
一楼挑空处一侧摆着竹制萎凋槽,里面铺着细密的竹篾,上面摊着薄薄一层刚摘下的茶树鲜叶,另一侧立着两架木质晒茶架,架上也晾着半干的茶叶,风一吹,细碎的茶香便轻轻飘来。
空地左侧是一片长势喜人的花园,薄荷,栀子与艾草层层叠叠,最中间立着一棵枝繁叶茂的老茶树。夏末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细碎光斑,落在制茶工具上,落在温叙的身上,暖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