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醒来时,天早已放晴。
他沿着连廊,走下木质楼梯,发出哒哒的声响。阿糯跟在脚边一起往下跳着。
茶舍里,晨光透过雕花木窗,落在温叙忙碌的背影上。
他正守着茶台,砂铫架在炭火上冒着水汽。陶壶里琥珀色的茶汤泛着温润光泽,茶香混着炭火暖意,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沈砚静静看着,目光紧锁温叙。想着昨晚说的,“我想留在你身边,一直”,还有温叙那句坚定的“好”,以及两人相拥的温度,依旧清晰而滚烫。
沈砚抿了抿嘴,从衣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与老师的对话框。
那是他除了温叙外最敬重的人。沈砚的心底满是忐忑与期待。犹豫许久,他郑重打下一行字。“老师。我有个人,想介绍给您。”
按下发送键,沈砚长舒一口气,指尖摩挲着手机冰凉的金属硬壳。
温叙察觉到沈砚的到来,只是未回头。他继续搅动陶壶里的熟普,空气中,弥漫着陈香与枣香。
温叙转身,将茶汤倒入两个白瓷茶盏,轻轻笑着,“醒了?暖一暖。”
沈砚点点头,走上前刚要接茶盏。手机却震动了,老师的回复传来。“巧了,我正在汀城新城区办事,这两天都在。方便的话,你们过来?”
惊喜之余,沈砚生出一丝慌乱。他忘了先问温叙的意愿,怕他觉得唐突。
他抬起头,声音又轻又低,握着手机的指节紧了紧,“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温叙转过身,含着笑意地看着沈砚。手里还拿着挑茶渣的镊子,素色围裙上还沾着草木碎屑。
脚边的阿糯乖巧地坐着,歪头看着沈砚。喵。
沈砚深吸一口气,目光注视着温叙。身侧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大拇指悄悄地扣了扣凸起的按键。
“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温叙放下了弯起的嘴角。正了正神色,又看了沈砚一眼。他转身,走到茶台前放下镊子,也摘掉了围裙。去茶台后,认真地洗干净了双手。才走到沈砚面前,“好。”
简单的一句话,让沈砚松开了紧握着的手机。他牵起温叙的手,轻轻的笑了。
两人并肩走出茶舍,阿糯蹲在门口送别。
雪后的老巷,连青石板都变得耀眼。脚踏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咯吱”声。檐角水珠滴落,映着微光。
走出巷口,喧嚣的车水马龙与老巷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
沈砚护着温叙走到路边等车。察觉温叙迎着阳光,微微眯了眼,便调整脚步走到另一侧,挡在了阳光前面。
出租车驶来,沈砚先护温叙上车,全程都没有松开他的手。
车窗外,青瓦白墙渐渐被高楼大厦取代。温叙看着眼前的都市景象,开始有些局促。沈砚轻轻拍他的手背,“她人很好。等见过,我们就回家。”
“人很好。”温叙轻声重复。他第一次听见沈砚这样的评价。
温叙看着沈砚,郑重的神色放松了些许,从嘴角漾出笑意,“好。等见过,我们就回家。”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一个广场前。
沈砚临下车前,对着温叙低声说了一句话,神色郑重。温叙听完不由得掌心开始微微发汗,神色也同样郑重着。
沈砚一边牵着温叙,一边低头看着手机。最后走到了广场右侧的一栋写字楼前,带着温叙走进旁边的咖啡馆。
轻缓的钢琴声从角落里传来,隔着书架,温叙看不真切。
他看着沈砚低声地询问着适应生,然后带着他按照指引的方向,朝着一个包间走去。
靠近包间,沈砚心跳愈发急促,他握了握温叙的手。停下脚步,神色郑重,轻轻的问温叙,“可以吗?”
温叙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力道,发觉沈砚比自己还要紧张。他突然就笑了,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心,眼中也多了一丝好奇与期待。
温叙想知道,能让沈砚如此紧张的人,究竟是谁。
沈砚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放在门上轻轻地敲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