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此生,从一开始就从未想过要靠旁人。”
曹盼轻声地道来,“在朕看来,人活一世,将自己的命运交托到旁人的手里,指望着自己的父兄疼爱你,为你撑起一片天地,无异于自己舍弃了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连你自己都舍弃了自己选择自己走什么的路的机会,你又怎么要求旁人在将来的某一天,不会舍弃你。”
“朕清楚,在男人们看来,朕这个女帝,开女科,用女官,何等的大逆不道,搅乱阴阳。
你们不认同朕,既想将朕拉下皇位,废女科,除女官。
好让这天下都由你们男人把持。
可女人凭什么生来就要作为你们的附属品活着?女人为什么就非得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一辈子做了那么多,最后依然连一个名字都不能有?”
“女人做的事情少吗?你们对女人的要求又少了吗?面对同样一件事,被许多女人看中的男人,世人要称赞一句多情风、流,女人被太多的男人喜欢,只落得一个红颜祸水。
有一些明明不是女人的错,最后终究还是落在了女人的身上,一辈子,女人都要因为男人的错,抬不起头,不能独立地活着?”
“对,朕是想要扶持女子,朕就是想要女人能像男人一样,顶天立地。
朕此生最大的骄傲,不是成为大魏女帝,不是结束这乱世,而是朕开了女科的先河,朕为天下女子,乃至之后千秋万代的女子点起了一丝火种。”
“女人,只要你们愿意自立自强,只要你们想要把握自己的命运,只要你们还有一颗为自己,为身边的女人争一口气的心,你们一同努力,这个世道,将会让你们与男人们真正并肩。
谁也不能再欺你们,辱你们!”
所有的女人听着,一腔热血尽被染起,所有的女人都朝着曹盼跪下了,“谢陛下,谢陛下。”
一声一声的高喊,无不显露了她们对曹盼的感激。
“不必谢朕。
朕只能开一个头,将来,女人的命运会怎么样,不在朕,也不在区区一个女帝,女相,女官,而是万千的女子,只有你们同心协力,只有你们都愿意去掌握自己的命运了,才会真正的无人敢玩弄你们,轻视你们,将你们踩在脚下。”
“陛下教诲,臣等铭记。”
凤鸠为首,再一次高声地回应曹盼。
曹盼道:“刀山火海,想闯的,要闯的,都只管去闯。
大魏一朝,凡是姓曹的人当这个皇帝,谁若压制女官,废除女科,你们就杀了他。”
一片哗然,谁能想到,曹盼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丢出凶残至此的一句话,怔怔地看曹盼,想要确定曹盼是不是说错了。
“史官在此,朕说的每一句话,史官都将如实记载。
朕还要立下另一条规矩。
自朕而始,大魏凡在任皇帝,均不许看史官所记当朝之事。
后世帝王,亦不可改史官一字一句。”
还真是生怕框不住继位之君的模样,曹盼回头问了曹恒,“阿恒以为,如何?”
今日已经得了封为太女诏书的曹恒,妥妥下一任的女帝,曹盼问她对这件事的态度,曹恒起身与曹盼作一揖,“为君需得谨言慎行,怕史官记下不好的一面,看了想改,当自始而慎行。
既行之,畏记否?”
曹盼道:“对,做了的事,为何要怕旁人记录于史,叫后人所知。”
“朕扪心自问,此生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更无愧于自己。
而你,你们,朕希望将来一生走完后,都能问问你们自己,你们也与朕一般,做到问心无愧了?”
曹盼冲着曹恒再次说了这一句,曹恒再作一揖,“儿铭记。”
曹盼道:“刀山火海,荆棘成林,都不必畏。
坦荡无愧,如孟子所言,得道多助,失道寡。
为帝王者,同样也是做人,你做好了人,就能做好一个帝王。”
“诺。”
今日曹盼说的一字一句,曹恒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永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