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小事,你先陪思思把画展办完。黄思思,商铺的事如果有了准信,第一时间通知我。”
说罢,陈有云冲两人点点头,转身就向展厅出口走去。
……
晚上六点,彭浦夜市。
开心大排档的捲帘门拉起了一半。
陈有云弯腰钻进排档。
阿良正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摺叠桌旁。
手里夹著一根抽了一半的烟,桌上的塑料菸灰缸里已经摁灭了三个菸头。
听到动静,阿良抬起头。
“回来了。”陈有云走过去,拉开椅子,在阿良对面坐下。
阿良递过来一根烟。陈有云接过,点燃。
“见过了?”陈有云吐出一口青烟。
“见过了。”阿良掸了掸菸灰,脸色有些难看,“不仅林凯在,林雄也在。林雄才是背后出钱的人。”
“正常。林凯本来是你在工厂的主管,之前和你算是有过节。林雄不放心,肯定要亲自来。”
“林雄交了底。”阿良回忆著茶馆里的细节,“他说沪科电子厂现在因为税务问题被工商查了,厂子倒闭封门,林凯现在已经就是个无业游民。林雄先把他放海鲜谷学习了几天,然后看胖子烧烤地段不错,就想著把他弄到夜市来做做夜宵生意。说白了,就是衝著咱们来的。”
陈有云没说话,手指夹著烟,搭在桌沿上。
“林雄让我不用担心林凯抢功劳或者摆架子。”阿良咬了咬牙,“他说只要我过去,他让我做对面的主厨。厨房里的一切我说了算。地位和林凯平起平坐。”
“开的什么价?”陈有云弹了弹菸灰。
“月薪一万五。”阿良吐出这个数字。
一万五。
2008年,sh市区的平均工资还不到四千。
一个月薪一万五的烧虾师傅,这已经是高级餐厅行政主厨的待遇了。
林雄为了挤垮开心大排档,真是下了血本。
只不过他並不知道阿良有著排档的股权分红。
“给的还挺多,他还说了什么。”陈有云看著阿良。
阿良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还说……”阿良捏紧了手里的菸头,“他说云哥你不过是运气好,龙虾烧得好吃一点,其他一无是处。大排档的格局太小,一辈子就是个路边摊。跟著你没前途。”
“你怎么回他的?”陈有云问。
“我按照你说的。没答应,也没直接拒绝。”阿良將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我说我得考虑几天。林雄给了我三天时间,让我想通了隨时给他打电话。”
陈有云点点头,將手里的半根烟摁灭。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看著门外明晃晃的街道。
林雄这个傢伙。
在夜市里用买一送一的烧钱补贴打价格战。
现在又用快两万月薪的糖衣炮弹来挖墙脚。
步步紧逼。
下作,粗暴。
但確实致命。
换做普通的大排档老板,货源被卡,大厨被重金挖走,生意再被价格战挤压。
不出半个月,怕是就会被挤兑得关门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