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西扶着膝盖喘气,喘匀了,才开口指责面前诧异的潇潇:“你,你就算对他没意思,你也别想着害他啊!”
她很凶,有一种讨债的气势。
潇潇的诧异神色一转,计划败露时的悔恨从面上闪过。夜很冷,她的双拳攥得很紧,似乎要以这样的方式,稳稳护住自尊心。
陆西却好热,她拿手做扇,盯着潇潇,在等她的解释。
幸好刚才开门的人是她。如果是周裕树,说不定早就因为心软请她进门,听她哭诉,答应帮忙又托付终身。
他总是潇洒自如说些“不要”“不可以”“不行”之类的拒绝词,但箭在弦上,又常常变成一棵心软的树。
陆西关上了家门才想起来下午的时候,陆依莎多说了几句文家近况。
“城西过几天要官宣新建一个产业园,你猜是谁家牵的头?”
陆西不知道,陆依莎继续说:“姓孔的,四旬老汉,孩子有俩,泪洒朋友圈说给孩子找后妈。”
“文潇潇被她爸卖了?”陆西几乎立刻反应过来。
“没敲定的事,但我看她们家跃跃欲试。”
“文潇潇知道吗?”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说起这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话,陆依莎才像个丑恶的生意人。袖手旁观,失去同理心,甚至丢掉两性之下的身份。她冷漠到让人打寒战。
陆西当场吓哭了。这不是在夸张,她只是代入了自己。
今天的文潇潇很有可能就是明天的陆西。
她再怎么喊口号说“我不接受你们的安排,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但只要爸爸做了决定,血缘和感情都只会是添堵的瓶颈。
晚上她在家门口看到文潇潇的时候,觉得她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从前文潇潇空有一张还不错的皮囊,却像个无趣的修女,拖着空心的身躯。
今晚她打扮得漂亮,心情雀跃明丽,在三成的赌注里抱有期待地叩门,看见的却是陆西。
而陆西,耳边突然炸响陆依莎那句总结陈词,“除非找个真爱白马王子解救,不然她这辈子就只能呆在猪圈了。”
真爱白马王子。
所以她找到了周裕树。
陆西说:“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害他。”
夜里迎面吹风,眼球好干,陆西受不了地打起冷颤,一边原地踏步,一边无意识冒出生理泪水。
潇潇看她这副样子,忽然间没有了头绪,脑子里只冒出几个泡泡。
被保护的人,为之流泪的人,站在一起很般配的人,不用思考未来风风雨雨的人,连性格都无理到相似的人。
这样的人似乎才算得上真爱。
她明明背着风,莫名其妙也哭了出来。
她向陆西道歉:“对不起。”
眼泪开关被拨到另一头,她们用坚固的身体和敏感的思绪加热起那些无名的泪水,让其现形,让其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