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的,是『资格。是『与眾不同的资格。这比任何明码標价的东西,都更能让人沉迷。”
她的分析,精准得如同手术刀。
“赵孟华和路明非,其实是同一种人。”苏晓檣继续说,她似乎很享受这种与聪明人对话的感觉,“他们都得了同一种病,一种以为自己是悲剧英雄的中二病。一个用钱,一个用廉价的自我牺牲,感动自己,然后强行要求女主角配合他演完整场戏。”
“很无聊,也很可笑。”
神都的指尖在玻璃杯壁上轻轻划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那你呢?”他终於开了尊口,“你来这里,也是为了看戏?”
“算是,也不全是。”苏晓檣坦然承认,“我家和赵孟华家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他父亲拜託我,给他儿子撑撑场面。我本来很反感这种事。”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我確实很好奇。能让陈雯雯和柳淼淼这两个眼高於顶的女人都心甘情愿围著转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现在看来,不虚此行。”
客厅的喧闹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外。
这片小小的沙发区域,成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密闭空间。
“听说学长在卡塞尔学院上学?”苏晓檣换了个话题。
“嗯。”
“真厉害。”她由衷地讚嘆了一句,隨即又补充道,“那个学校,可不是有钱或者成绩好就能进的。”
苏晓檣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地观察著神都的反应。
神都的动作没有任何变化,但客厅里的音乐,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有些遥远。
卡塞尔学院。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另一扇截然不同的大门。
苏晓檣看著他,忽然觉得手腕上的手炼有些发烫。
她拒绝了赵孟华的金镶玉,却心安理得地戴上了神都的银手炼。这本身就是一种选择,一种站队。
她是在用行动告诉神都,她看懂了这场游戏,並且,她选择加入。
“赵孟华想用礼物收买我,我拒绝了。”苏晓檣缓缓开口,“但学长的礼物,我没办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她轻轻晃动手腕,那片银杏叶在灯光下摇曳。
“所以,礼尚往来。”
苏晓檣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闪动著混合了欣赏、好奇与挑战的光芒。
“我也该送学长一件回礼了。”
神都注视著她,没有说话。
苏晓檣的笑容愈发明亮,她站起身,很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裙摆。
“我的回礼,不在一楼。”
她没有去拉神都的手,只是向著楼梯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回头看他。
那是一个邀请。
一个无声,却又比任何语言都更加大胆的邀请。
神都將杯中最后一口威士忌饮尽,冰块在空杯里发出孤独的脆响。他放下杯子,站起身,跟了上去。
喧囂的音乐和人群被他们甩在身后,仿佛两个世界。
別墅的三楼,这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苏晓檣在一间主臥门前停下,推开了门。
“我猜,这里是视野最好的房间。”
她走了进去,没有开主灯,只开了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
神都跟著走进去,隨手关上了门。
咔噠。
门锁落下的声音,隔绝了最后一点从楼下传来的模糊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