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们俩的对面。
他慢吞吞地挪过去,放下书包,坐下。他感觉自己不是来参与討论的,而是来旁听的。不,是来接受审判的。
“喝点什么?”神都把菜单推过来,动作自然。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看,神都就接著说:“两杯拿铁,一杯美式,再来一份提拉米苏,谢谢。”他直接对服务员说完了。
他怎么知道自己想喝美式?路明非有点发愣。不对,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喝什么。
“等下聊完,我请你们吃午饭。”神都补充道,他的笑容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决定性。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他兜里揣著准备请陈雯雯吃兰州拉麵的三十块钱,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可笑。他像一个误入高档宴会的乞丐,局促不安,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学长,申请国外的大学,是不是作品集特別重要?”陈雯雯完全没注意到路明非的窘迫,她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地看著神都,开始了她的提问。
“对文学或者艺术专业来说,是的。”神都耐心地解答,“但更重要的是,让招生官看到你的独特性。”
“独特性?”
“比如你写的诗,你不能只让他们看到文笔,要让他们看到你文字背后的思考,你的世界观。”
他们的对话进入了一个路明非完全无法插嘴的领域。他安静地坐在对面,像一个透明的背景板,看著陈雯雯仰慕地注视著神都,看著神都侃侃而谈。他成了一个彻底的局外人。
他低头喝了一口服务员刚端上来的美式,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一直苦到心里。
就在这时,桌子似乎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陈雯雯的坐姿也更加靠近神都了。
她的裙摆下,一只穿著白色帆布鞋的脚,似乎在不经意地晃动。
那只脚的脚尖,轻轻地、试探性地,碰了一下神都的小腿。
神都的谈话没有停顿,仿佛毫无察觉。
陈雯雯的胆子似乎大了一些。她的膝盖也靠了过去,隔著两条裤子的布料,紧紧地贴上了神都的膝盖。
“学长,你是在哪个大学啊?这么厉害。”陈雯雯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神都笑了笑,吐出一个路明非从未听过的名字。
“卡塞尔学院。”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某种昂贵的奢侈品。
而桌子底下,陈雯雯又有了新的动作。她的一只手从桌沿垂了下去。
神都端起咖啡杯的手,有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停顿。
陈雯雯的肩膀动了动,那个姿势,是她的手腕正搭在什么东西上。
她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到神都身上去了,一边听著神都讲解所谓的“申请技巧”,一边在桌子底下,进行著无人知晓的亲密接触。
突然,神都停下了讲话,发出一声短促的咳嗽。
陈雯雯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瞬间血红。
“不好意思,”神都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很自然地对陈雯雯说,“你踩到我脚了。”
陈雯雯立刻反应过来,满脸歉意:“啊!对不起对不起,学长,我不是故意的!”
神都摆了摆手,示意没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