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碗里被夹上一筷子竹笋炒肉丝,盖上两个油汪汪的太阳蛋,热气裹着鲜香扑面而来。
“你现在会做这些了?”程山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张安顺身侧。
“来得正好,刘健吃不了这些,只能我们两个享用美味早餐啦。”张安顺看到程山水,心情好得很,帮他把面端到桌上,“我一个人住的时候比较多,不学做饭的话就要饿死了。”
程山水已经换了一身现代的装束,穿着简单的卫衣长裤,坐在餐桌边准备吃饭:“多谢款待。”
拘魂使与平凡鬼魂不同,在人间时有实体,也可以吃食休息。只是拘魂使不会饿也不会累,寻常便也不会去吃饭。
程山水挑着面条,想到千年以前那个无比矜贵的人,现在居然也会自己做饭了,心里竟微微有些触动。
“昨天晚上我挑了几张他老家的照片发到网上了,说不定有大神能帮忙找到更详细的地址呢。”张安顺说。
“嗯。也可以问问刘健有没有什么新发现。”程山水用筷子戳开皮脆心软的煎蛋,流心的蛋黄油润润裹着面,喷香诱人。他点评道:“你手艺真好。”
“除了学术法,我最喜欢的就是做饭了。”张安顺坐在程山水对面吃饭,听到这句夸奖,得意道:“下次让你尝尝我做的手擀面。”
程山水也笑起来:“别馋刘健了。”
刘健听到两人的声音,从书房飘到餐桌边:“我来做汇报了,两位先生。”
张安顺也配合着他:“刘先生,请讲。”
“首先,广袤的平原,分成一块一块的田地,说明这里是冲积平原,发展种植业的基础好;图里是冬天或者初春,地里绿色的估计是小麦,那就是种植冬小麦的黄淮海平原。”
“随后,这边能看得到远处有山,那我猜是第二级台阶向第三级台阶过渡的地带,也就是说,东边是山,西边是平原。如果往豫州和黄淮海平原的地界上想,这山就是伏牛山余脉。如果张先生能帮我查查卫星地图确认山脉走向,就更准确了。”
“最后,也是最明显的,石磨上的‘天中’,一般是指豫州的汝南。结合前面的信息,考虑到石磨这种商品流转的范围不会特别广,我猜测是应城或者汝南。”
张安顺道:“你知道天中的意思,昨天怎么不说。”
“我昨天晚上没想起来。”刘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不是高考考点。”
“伏牛山也不是吧?”张安顺不理解学霸的思路,“我觉得这是很小众的山啊,我第一次听。”
程山水抬头看了张安顺一眼,道:“现在,它是秦岭东段最大的支脉。”
“秦岭我知道,我真知道。”张安顺生怕被程山水当做文盲,赶紧说,“算了算了我帮不上你们忙,我去洗碗。”
张安顺拿了两人的碗去厨房洗,程山水却被他逗笑了:“这家伙。”
刘健说:“其实我觉得张先生应该知道天中的。‘天下之中’,听上去像是拿着罗盘的道士会说的词。”
“他只是不精于问卦占卜,别的学得还不错,”程山水看着张安顺的背影,轻轻地说,“品性也好。”
刘健心想,这难道就是宗门大拿见到了喜爱的后辈的样子吗?一张嘴就是夸夸。
程山水回过神来,说:“想找到应城里的一个村子,或许还需要更多线索。去问问张安顺,网上有没有人提供线索吧。”
刘健第无数次感激科技的发展,时代的进步。活人有机会通过打拐数据库找到亲人,他一个死人,在网络能人的帮助下,居然不到一天就能找到寻亲线索。刘健觉得,人在特别想做一件事的时候,好像全世界都在帮他,寻亲的路,走得好顺利。
“我没说是要帮人寻亲,只说找到了父亲年轻时候走南闯北的照片,问有没有人能帮忙找到图里的地方。结果运气很好,有一个地理百科类的博主恰巧看到了照片,很快帮我们找到了。”张安顺把手机投屏到电视上方便三人观看,“喏,他还发了视频。”
“……很快就可以判断出这里是豫州应城的七里庄村,村口原先的磨盘已经搬到了村史馆,如果有网友住在附近,可以亲自去证实一下。”博主在视频里说自己仅用了5个小时就确定了地址,自信地让网友们去检验真伪。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程山水由衷赞叹。
“对,他好厉害!我们立刻启程去七里庄吧!”刘健无比激动,恨不得立刻飞去七里庄找人。
“我给他买了流量推广,还单独发了感谢费。”张安顺的手指在手机上飞快操作,“现在找一找七里庄这边发出的寻人启事,看看能不能提前联系到你父母。”
“不要打草惊蛇。万一找错了,让人空欢喜。”程山水提醒道。
“还是山水想得周到。”张安顺停下手上的动作,“不过,我已经找到了最贴合的寻人启事。”
电视屏幕上,赫然呈现出张安顺调出的寻人启事,寻的是一位叫做虞聪的孩子,丢失年龄那一栏写着0岁,差点惹得刘健又要哭出来。
“丢失时间是1997年2月,推着孩子去赶集的时候被人抱走的。你看看血型能不能对得上,对得上的话,你应该就是虞聪了。”张安顺道。
“对得上……”刘健哽咽道。
张安顺与程山水对视一眼,道:“我们会想办法带你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