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论不算难,真正让赵明诚觉得有难度的,是怎么在保持课业的同时,继续精进蹴鞠技艺。
而且还要抽时间继续研究金石学,同时要经营好和赵佶的那条关係线。
不夸张的说,这比考试还要重要。
“今天得再练一些新的花式动作。”赵明诚思索著。
走著走著,刚绕过一丛竹林,撞见个熟人。
李迥正从另一条小径过来,怀里抱著一摞书,脚步匆匆,低著头念念有词,差点一头撞在赵明诚身上。
“李兄,留神。”赵明诚侧身避开,手里的球却因这动作失了平衡,眼看要落地。
他脚尖一挑,球又飞起,稳稳落在肘弯里。
李迥这才抬起头,见是赵明诚,鬆了口气,可看到他肘弯里的球,又皱起眉。
“明诚兄,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
“还蹴鞠?”赵明诚接话,笑道。
“正是这时候才要好好蹴鞠的,脑子绷得太紧,反而转不动,走,一道去活动活动?”
“唉,不怕明诚兄笑话。”
李迥苦笑,拍了拍怀里的书。
“我把《三经新义》还没吃透,这几日又翻了《通典》里的食货、职官,越看越晕,策论题到底会出什么,半点把握都没有,哪还有功夫蹴鞠。”
赵明诚打量著眼前的大舅子。
李迥的模样可怜的很,眼圈发青,显然熬夜了,嘴唇有些干。
赵明诚心想这孩子近期备考怕是遭了不少罪。
劲头倒是用功,可方向错了,再用力也是白搭。
“李兄,”赵明诚忽然道,“你这么备考,人累坏了也考不出彩。”
李迥一愣:“明诚兄何出此言?”
赵明诚看著李迥这苦闷模样,打算稍稍点拨他一下。
迴廊上无人,赵明诚压低声音对他说。
“李兄,我问你,崇政殿前几日传旨太学,叶祭酒和龚司业闭门议事,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私试题。”李迥道,“可具体出什么,谁又知道?”
赵明诚循循善诱。
“具体题目当然不確定,但方向总猜得到。”
“旨意是官家的意思,你觉得章相公前阵子和官家奏对,官家最忧心何事?”
李迥想了想,不確定的说。
“西北。。。。。。战事?”
“对,也不全对。”赵明诚道,
“官家忧心的是西北屯田的实务,尤其是官吏虚报、考课不严这些弊病。”
“想想看,官家最在意什么?是『绍述神宗之志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要有实效。所以这策论题,九成要落在实务上,而且很可能是屯田、考课、新法成效这几件。”
李迥眼睛一亮,可隨即又暗下去。
“明诚兄,便知是这些,又如何?我对西北情势一无所知,屯田、考课更是不通,难道胡写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