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丛生,藤蔓缠绕,每一步都需要用砍刀劈开挡路的枝条。君墨轩走在最前面,未云裳紧随其后,千叶凛和伊藤结衣殿后。踏雪在灌木丛中灵活地穿梭,时不时回头看看众人,像是在催促他们快些。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豁然开朗。天坑出现在他们面前。那是一个巨大的、近乎圆形的凹陷,直径目测超过两百米。坑壁几乎是垂直的,裸露的岩石上覆盖着青苔和蕨类植物。月光照不进坑底——那里是一片绝对的黑暗,像一只张开的巨口,等待着吞噬一切敢于靠近的东西。君墨轩站在坑边,向下望去。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从坑底涌上来的风,潮湿、阴冷,带着一股古老的气息。像是大地深处的呼吸,缓慢而沉重。“暗河的入口在坑底。”未云裳看着胸口的玉符,“玉符的感应更强了。她在这个方向,下面。”君墨轩点头,开始检查绳索和下降设备。局里准备的绳索是专业登山绳,承重两吨,长度三百米,足够降到天坑底部。他将绳索的一端固定在坑边一棵粗壮的松树上,打了一个双重八字结,用力拽了拽,确认牢固。“我先下。”他说。“我跟你一起。”未云裳走到他身边。君墨轩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两人将下降器扣在绳索上,对视一眼,同时向坑外迈出脚步。绳索绷紧,他们沿着坑壁缓缓下降。坑壁上湿漉漉的,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君墨轩的登山鞋几次踩空,碎石从脚下滚落,落入黑暗中,很久才传来落地的回声——那回声很闷,不像是石头砸在岩石上,更像是砸在了水面上。“下面有水。”未云裳说。君墨轩点头。暗河的水位在雨季会上升,淹没天坑底部。现在不是雨季,但积水不会太浅。下降了大约一百五十米,坑壁上的植被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岩石。岩石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东西,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泛着微弱的荧光——不是矿物,而是一种菌类,像苔藓一样附着在岩石表面,在黑暗中发出幽绿色的光。“这是什么?”君墨轩用手电筒照了照。未云裳凑近看了看,眉头微皱:“不是普通的菌类。它含有微量的灵力。”君墨轩心头一震。在这个没有灵气的世界,任何含有灵力的东西都意味着——这里曾经或者正在与那个世界产生联系。“灵眼。”他低声道,“霍承渊说得对,这里可能真的是两个世界之间最薄弱的节点。”继续下降。坑壁上的菌类越来越多,幽绿色的光芒连成一片,将坑壁照得如同星河。空气变得更加潮湿,水汽凝结在手电筒的镜片上,模糊了视线。终于,绳索到头了。君墨轩松开下降器,落在了一片湿软的淤泥上。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四周——他们站在天坑底部的一处浅滩上,面前是一片漆黑的水面,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头顶的星空和坑壁上那些幽绿色的荧光。“水不深。”未云裳用登山杖探了探,水深大约到膝盖,“暗河的入口应该在水下。”君墨轩打开防水探照灯,将光束射入水中。清澈的地下水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呈现出透明的淡蓝色,水底的岩石清晰可见。在水底的最深处,有一道狭窄的裂缝,水流从裂缝中涌出,形成微弱的暗流。“就是那里。”君墨轩指着那道裂缝,“暗河的入口。”千叶凛和伊藤结衣也降到了坑底。千叶凛看了一眼水面,面无表情地将“寂灭”剑从背后取下,握在手中。伊藤结衣检查了一遍潜水装备,确认所有人的面镜、呼吸器和气瓶都正常。“水下通道可能很窄。”伊藤结衣道,“需要依次通过。我在最前面,君墨轩第二,未云裳第三,千叶凛殿后。”“为什么你在最前面?”千叶凛问。“因为我在东瀛受过专业的洞穴潜水训练。”伊藤结衣的语气平静,“而且我的灵力虽然不如你们,但足够维持水下通讯和水下照明。如果遇到突发情况,我能第一时间判断。”千叶凛没有反驳。四人戴上面镜,咬住呼吸器,依次踏入水中。冰冷的地下水没过小腿、大腿、腰部、胸口——当水面没过肩膀时,君墨轩深吸了最后一口空气,然后沉入水中。水下世界比预想的更加幽暗。探照灯的光柱在水中有衰减,只能照亮前方十几米的距离。水很清澈,能见度不错,但那种清澈中透着一丝诡异——像是所有的杂质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水变成了纯粹的、近乎虚无的介质。伊藤结衣率先游入水底的裂缝。裂缝很窄,只容一人勉强通过。君墨轩跟在她身后,肩膀不时蹭到两侧的岩壁——岩石光滑得像被水打磨了千万年,表面没有任何棱角。裂缝向下延伸,深度超过了预判。十米、二十米、三十米——水压逐渐增大,耳膜传来刺痛。君墨轩做了几次平衡压力的动作,继续下潜。终于,裂缝变宽了。伊藤结衣的身体从裂缝中滑出,进入了一个更大的空间。君墨轩紧随其后,当他从裂缝中出来时,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四周——他屏住了呼吸。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高度目测超过五十米,宽度更是无法估量——探照灯的光柱照不到对面的岩壁。溶洞的顶部悬挂着无数钟乳石,像一把把倒悬的石剑,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泽。溶洞的底部是暗河的主河道,水流比上游平缓得多,但依然能感觉到一股缓慢的、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一切推向更深的黑暗。“这是……”未云裳的声音从水下通讯设备中传来,带着一丝颤抖。“暗河的主干道。”伊藤结衣的声音很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水位比预想的低,不用潜水,可以沿河岸走。”:()无夜不相思